思考

說真的，我那時並沒有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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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所有人都認為可以著地的時候，

突然降了好幾公尺，自由落體般，

然後，機上的兩具引擎發出只有在起飛時才有的吼聲，

試圖拉著飛機往上飛，



其中間以飛不起來的掉落，和再次拉起飛行。



掉落，再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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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拉了起來，

飛機外只有積雨雲的雲層，

搖晃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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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我覺得，好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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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拉起來了，

但，拉不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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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當下，

我什麼也做不了，

只能坐在座椅上，承受著那上下左右的搖晃，

腦中不斷浮現新聞報導的空難畫面，

然後又浮現一些空難之後可以倖存的人們的驚恐臉孔。



活與不活，好像都是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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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重飛的時間，

我想了很多。



爸爸和媽媽閃過我的的腦海，

哥哥，和另一個已經是過往的哥哥，

阿姨、阿姨、阿姨、舅舅，

阿公、阿嬤，

麗雅、佩珊、貝塔，

雨霖、人仰、垃圾，

瀞儀、辣媽、台鳳、山上的孩子，



然後我來不及想，

又是一陣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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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我有點那麼希望，

就那麼跌下去吧...



我好累了呢！



就那麼跌下去吧。



但... 一陣搖晃，

把我晃了個醒，



我開始想活下去。



只是，在那個情境，

在腳踏不到地的空中，



我無力得很，



我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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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captain speaking:



Due to the strong wind, we have to circle around about 30 minutes.

According to the tower, we shell land after the turbulence.



不啦不啦不啦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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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降落，

一樣是上下左右的搖晃。



我不自覺的注意到我左前方的一個女孩子。



她好堅強，

就那麼靠在椅背上，沒什麼反應，

相較於我，我唉了好幾聲，



雖然我自以為，

害怕就害怕，不需要掩飾，

但我真的遜掉了，



因為那女孩什麼反應都沒有，

就只是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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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飛機的輪子「唧」地一聲踩到了地面。



機上的人，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單純的為了目己活了下來，也為了那機長的技術吧。



但我知道，為了前者的成份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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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地之後，

我看到我左前方那個女孩子，

拿了個袋子開始吐，



感情氾濫如我，真是覺得不捨，

好像忘了自己不久之前才在生死關卡前後走了一回。



但我真是想拍拍她的背，跟她說，

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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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情感的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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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件事，好可怖。



經歷過之後，我突然，

抓住了些什麼、想通了些什麼，

具體是些什麼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

原本我在意的事，不再那麼重要了，

而我原本不在意的，



突然重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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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沈澱一下吧。



死與生之間的沈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