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月

彎彎的一抹，掛在天邊，那上弦月。



旁邊綴以數不清的閃爍，

只是，心底小小的疑問，誰偷走了那明亮的剩餘？



==



唸書時曾經在夜半，騎車騎個兩、三個小時，

只為了趕上陽明山，去看那滿天的星斗，

也許順便躺在擎天崗上的草皮數流星，



反正隔天爬不起來，蹺課也就算了的。



==



機緣之下，來到山上，卻赫然發現，

以往費盡心思追求的美景，突然間，變成三餐的佐菜了，



想看雲海嗎？

早起，爬上操場，足以讓你看個飽了；



想和流螢約會嗎？

夜晚，打開窗戶，就可以找到正在努力閃爍的光亮；



想看星星嗎？

別鬧了吧？

當你每晚望向天際，就只是看到一百八十度的天穹都沾滿光亮時，

還有什麼可以不滿足的？



==



最近我時常站在庭前，呆呆地望著天空，

看那我以前在學校時，夜晚不睡、四處追求的閃爍，



我真的覺得難過。



以往費盡心思尋覓的，現在不過是我每天生活的一部份而已，

而我以前不懂得珍惜的，那隨處可得的，擁抱的溫暖，

現在卻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夢想了...



究其到底，



我真的...病了的吧。

數字

數字其實是個很有趣的發明，

真不知道幾千年前，那印度人的祖先是怎麼想出來這玩意兒的？

不過這項發明的確為人類帶來不可抹滅的貢獻倒是真的。



（印度人發明的，為什麼會叫「阿拉伯數字」？這又是一個有趣的故事了。）



==



其實數字對我來說，一直是個無法克服的障礙，

從小到大，我對數字的敏感度就一直很低，

至少比起我對文字的敏感度來說。



在高中時曾因為無聊，和同窗的玩起一種數字遊戲，

玩法我忘了，只記得是一種互猜對方數字的遊戲，

玩到後來，同窗的怎麼猜也猜不到我的數字，

他一直說不可能，所有的可能性都猜過了，

而事實上是，我根本搞錯數字了…



結果當然是被怒罵和恥笑了好一陣子，

而且他後來打死再也不和我玩這個遊戲。



==



如果大家不健忘的話，應該還記得，在手機還沒出現之前，

台灣島上曾經流行過一陣子的數字遊戲，

那是，BB CALL盛行的年代，

遊戲的玩法是，「數字」結合「中文諧音」。



「520」，勾起了大家些許的回憶了嗎？

或者是，「5201314」？



在只有傳呼機的年代，

大家為了在只有數字的傳呼機上留下令人印象深刻的「傳呼號碼」，

可都是絞盡了腦汁，

記得那時的媒體還對這個現象做過許多專題報導呢！



後來手機出現之後，這遊戲大家漸漸地就不玩了，

現在你去問一個有政治狂熱的人，「520」代表什麼意思，



他搞不好會回答你，是台灣總統就職的日子...



==



那再來個數字吧，「928」？



不同領域的人一定會有不同的解讀，

其實許多人一下子就會想到，是「教師節」，

不過在我腦子裡面卻出現另一種回憶，「CD-928」。



也許這樣還不夠引起大家的回憶，

那再來個「CD-928，小海豚」？

有意思了吧。



會想到這個是因為，

我一聽到928這個數字串，

就會想到許久之前去土城找阿姨時，

她一直抱怨，「我那隻『鳥仔巴』不見了！」

講了整晚，我一直到後來才知道，

原來她說的是她買的那支「小海豚」手機掉了...



928？鳥仔巴？

讓我私底下竊笑了好是一陣子。



==



寫這個，

只是因為今天傍晚騎車到大溪去花光那因為教師節而發放的三百塊禮券，

突然想到的一個有趣的回憶而已。



而回程時我一直在笑，

因為我突然認知到，我摩托車車牌的後三個數字，

恰巧是...「938」...。



有意思。

一封回信。

一封回信，沒頭沒尾的，但對我來說意義深長，

願意看的話就看看吧。



一封我和...「朋友」對話的Mail。



========================================================



「玩」學生嗎？



我很喜歡妳用的這個動詞，「玩」學生，

雖然這個字可能會引起看不懂的人…一陣誤會吧…。



看到妳的文字，

我想，一定是真的有所感嘆，才寫得出來的，

尤其看到，早晨的 05:06 寫來的Mail？



==



這個人一定又是想得太多，失眠了吧？



我是這麼猜想著的。



==



的確，地位不同，被期待的角色也不同，他該做的事情也會不一樣。



說個例子，

戰爭時，妳是個士兵，妳要做的是什麼？

很簡單，上面叫妳做什麼，妳去做就對了，

妳可以抱怨，妳可以不爽，但妳就是要去做，然後想辦法讓自己活下來就是了；



而如果戰場上妳沒陣亡，升上了士官，

妳要做的是什麼？

妳還是去做上級要妳做的事情，

不同的是，妳下面有阿兵哥，妳另外要考慮的是，怎麼讓他們活下去？



時間又過，妳還是沒陣亡，升上了軍官，

妳要做的是什麼？

一樣，還是上級要妳做的事情，

不同的是，妳下面有更多的士官和阿兵哥，

一個不小心，他們會因為妳的一個決策不對，全都挫屎；



而如果，有天，有天讓妳變成了「上級」了呢？

妳要做的事情不一樣了，

除了想辦法讓下面的人活下去之外，

妳還得選出某些人去送死，

用一小部分人的犧牲，換取最大部分人的利益，

這時妳要怎麼選擇？



==



妳是個，總是想辦法讓下面的士官兵活下來的軍官吧？



雖然妳總是那麼嚴厲地對待他們。



==



還是一個信念吧。



我曾經在高中時，有過一個好老師來指導我，幫我度過人生的叛逆期，

我也曾在三峽時，有一個好主任，啊...或算是...一個「好朋友」吧？



在我人生最困難的時候給我方向，然後陪著我走過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現在我站在講台上，

我就是用我從生命裡面感受到的信念，去教導給我的孩子們，



老實說，我現在沒時間去想什麼將來的問題，

儘管「將來」已經迫切地危及到我未來的生活了，

我還是認為，

我從前人身上得到的東西，

現在我有機會，我就會想辦法讓下一代的孩子們去瞭解，



這就是我的信念。



==



是的，信念吧。



這世上總是有人要當傻子的，不是嗎？



==



但是信念歸信念，

我還是想抱怨...



要是現在有個女朋友可以互相依偎，不知有多好呢？



真是狗屎！

茫茫然

睜開眼睛，倏地從床上跳了起來，

一看到時鐘，七點五十分，

我整個神經全都繃緊了起來，

靠！鬧鐘怎麼沒叫？



衝到浴室，匆忙擠了牙膏，

打算用最短的時間來解決那可能是啤酒過量而引起的遲到，

卻在舌頭接觸到牙膏所帶來的清涼氣息時，

我對著鏡子裡面的自己笑了。



今天，是星期日啊...



==



刷完牙、洗完臉，我回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窗外是淺藍色的一片，綴以些許白雲，

八點多的陽光不大，風涼涼的，

不過透過紗窗的網格，

在我眼中，這世界似乎被罩了個無形的網子。



只是...



到底是網子網住了世界，還是網子網住了我自己？



我迷惘了。



==



打了些欠文化總會的文字債，

卻覺得很是無聊，我弄不清楚做這件事情的意義在哪裡，

而這讓我陷入了自己的壞習慣當中，



當我搞不清楚一件事情的意義時，

我就缺乏去完成它的動力，



很不好的習慣。



==



起身將髒衣服丟進洗衣機，

想趁著空閒唸點書，不過心情有點漂浮，

一個小時裡面換了三本書，看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我突然覺得有點空虛，

而那種空虛的感覺，讓我想起了「浴室」這本書裡的字句。



「到了二十七歲這個年紀，馬上就要二十九歲了，整天封閉在浴缸裡生活似乎不太健康。

......我得冒一種風險，一種破壞我平靜的抽象生活的風險，為的就是要...」



二十九歲，馬上就要三十一歲了，

在這個小小山城的我，選擇這裡，

初始的心情恐怕也和那將生活起居搬進浴室的人一樣吧？



而想要離開，難道不是和他有著一樣的寂靜之後的反動？



但其實令我感到悲哀且又發噱的是這書裡面後來的文字：



「我們的人生是虛弱的，難免一死的，這種苦惱是自然的，我們是那麼可憐。

因此，當我們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安慰我們。」



==



人生不過如此。



該是晾衣服的時候了。



==



中午吃了碗牛肉麵，阮囊羞澀底下的小小奢侈，

只是，朋友們，

姑且不論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我的錢包裡只剩下一百四十五塊錢新台幣吧？

真要深究下去，我會不好意思的。



==



填飽肚子，回到房間，時間是中午，但，

雖是中午，太陽大的很的時候，風卻是涼的。



我不禁想到，一年四季應該是怎樣的景象呢？



對於四季變幻，遠在南方的我們大概感受不那麼深刻吧？

但，用些想像，或許，可以比擬得出來，



春天是生機，夏天是熱情，冬天是萎靡，

獨獨秋天，卻是充滿了矛盾。



==



秋來時，太陽還是高高地掛著，

吹掠而來的西風，卻已在不知不覺間，帶走了大地的生氣，

光與亮留不住曾經的美好。



好在的是，幾個月後，一切又可以恢復如初，

只是...這樣的循環，是安慰，亦或是折磨？



==



一整個下午，我靜靜地坐在窗前，

我不想動到我的身體，只是讓眼睛看著窗外，再讓腦子裡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跑，

有意義的，沒意義的；現實的，幻想的；發生過的，還沒發生的；

一件一件。



坐著的我，

忽然覺得呼吸是件煩人的事情，

一呼一吸的起伏，讓我無法用純粹的安靜享受眼前的美好，

尤其是當我看著太陽，從窗上，移到窗中，然後再移到窗下，

卻因為忘記吸氣所造成的緊促感打斷了一切，那可真是掃興。



也許我該得到的結論是，

一個人想在無外在因素之下，用「閉氣」來完成自殺，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這樣的結論似乎太過無聊了。



==



天暗了，不想開燈，

我還處在一種...茫茫然的狀態，

這跟被酒精給侵襲的那種激烈不同，

現下的感覺就只是...不上，不下，

剛剛好的那種。



==



我想，我大概是日子過太爽了吧...



==



後記：



當我在寫這篇文章時，我忽然想到，

也許我應該增加點圖片啊、影片啊、生活趣聞啊，

來為這裡添點不一樣的感覺？

至少可以增加點人氣？



不過後來我想，還是就這樣子吧，

單純的文字，有時候為看的人所帶來的思考，更是遼闊，



所以...還是這樣子吧，



畢竟我不是為了別人而寫東西的。

芭樂襲擊

庭前的那棵芭樂樹，經過了一個夏天，現在已經結滿了果實，

不過山裡的野芭樂，果實又小又澀，實在提不起我的興趣來，

而且，風一吹、雨一打，

熟透的芭樂就一逕地掉落在地上，

那腐爛的果實味，惹來一堆蚊蠅螞蟻的，很是惱人。



但有時人生就是很詭異，

你越不喜歡的事情，這事情偏偏就是會發生在你身上。



==



今兒個傍晚，我在奮戰了七堂課之後，

拖著疲憊的腳步踱回房間，

尤其是今天下午還收到了來「討債」的文化總會的Mail，

更是讓我的心情無力到極點，

煩死了。



而好死不死，走回房間時，才赫然發現，

鑰匙放在辦公室忘記帶了...



於是我又拖著更顯疲憊的步伐，走回辦公室去拿鑰匙，

經過芭樂樹時，唗！

一顆芭樂空降打中我的肩膀，

留下些許的黏液之後，滾動到一旁的草叢裡去了...



靠...



==



取了鑰匙，又走了回來，

經過操場時，我望著逐漸沈暗的天際，

心中泛起一種莫名的傷感，

傷感所為而來？連我自己也不清楚，

遷客騷人傷春悲秋、感物傷懷，

靠的也是人家胸中墨水飽滿，

沒有文思的我，怕也只能訕訕地笑著自己的無聊，

再躲回自己房中去幻想將來擺脫現在這種孤寂困境時的美好吧。



==



又經過芭樂樹，又一顆芭樂空降了下來，

這一次，打到頭。



是怎樣？



==



於是我決定把今天訂為「慘絕人寰的芭樂襲擊日」，

以紀念我在被第二顆芭樂擊中之後，

因為一時氣憤，狠狠地踹了芭樂樹幾腳，

而後又被更多的芭樂擊中的故事。

教育召集令

回到家，老媽就一副神秘兮兮的神情，跟我說有我的信，



我的信？會是誰寄來的？



「什麼信啊？」我帶著狐疑地問著。



「要...叫你回去當兵的信！」老母的笑容有點詭異。



「喔...。」



沒有母親想像中的期待，那種...哀天動地的靠夭，

我只是輕輕地隨口應了一下，繼續埋頭吃飯。



母親大概覺得很奇怪，

怎麼我聽到這個消息一點反應都沒有？



任誰聽到自己被召了...或多或少都會幹個幾句的吧？



但畢竟...這消息我一個月前就已經知道了的...

要我有什麼反應呢？



呵...



==



當過兵、也已經退伍的人大概都知道「教召」這回事。



這檔事真要說起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也不過就是在你退伍後，

選個吉日吉時請你回到營區，

讓你回去攪攪屎、鬼混鬼混，順便累死那些還在服役的菜阿兵哥，

然後在日期結束時，給你領一筆「慰安費」，

之後再請你回去繼續當所謂的死老百姓，



就這麼簡單。



但事實可不是如此，

尤其當你工作做到一半，突然接到召集令，

就要你想辦法排班、找代理人，

然後再回軍營過一個星期的攪屎生活，



那可不是一聲「不爽」就可以說得清楚的了。



==



這份教育召集令的確也給我帶來些困擾，

不過...我必須老實說，我的困擾不同於其他人...



不同於其他人的是，

我多了份選擇，很多人無法享有的選擇。



==



選擇？

是的，選擇。



我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國中教師，

而國中教師是有辦緩召的權利的。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我可清楚的很，我就是從後備司令部退役的呢！）



我可以選擇接受徵召，亦可選擇辦理緩召，

只是弔詭的就在這邊，

有了選擇之後，我的困擾就不再同於其他人。



不接受徵召，辦理緩召，似乎是個正確的選擇，

只是，這大好的機會可以回去部隊看看老朋友，

順便讓自己休息休息，脫離現在的環境，

更甚者，可以更多加接觸到不同領域的不同人，

不就是我現在需要的？

反正明年也要對學校說掰掰了，

搞不好這麼一去，可以弄到些門路也不一定啊！



多接觸些不一樣的人是我目前所需要的呢。



而，接受徵召嘛？



我才剛開始建立起班級往後一年的未來規劃，

孩子們也才剛剛地跟著我的安排，步入軌道，

在一切都尚未牢固之下，我就要閃人一個星期，



我光是在想著，

代理的老師能否如我一般，用著既嚴苛又包容的態度去對待他們？

這就足以讓我提心吊膽了。



==



我不禁覺得好笑，真的，

在這個...不太值得考慮的問題上思考那麼多，

實在是讓我覺得...我是在「浪費腦力」了...



只不過，

反覆地看著攤在手上的教召令，

我尚未決定要不要回去，

不過在去與不去的天平之間，

我隱隱約約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了。

沈默

這兩天回到房間，一坐下，腦子就自動陷入停頓的狀態，

身體隨後也會跟著停止運轉，

然後慢慢地，化成爛泥一片。



對這樣的情形，我有種早就感覺到的預知，

人很少能處在平衡的狀態，上下起伏不定，似乎才是正常，

而高峰期過了之後，得到谷底蹲蹲，也是必然。



就如同狂歡的宴會過後，心理上必得承受喧鬧後的孤獨一般。



==



但對我來說，這其實是個弔詭的循環。



人總是有個心理週期，時而高亢、時而低沈，

可是我明知如此，卻更是做了許多事情，來加速週期的反複。



好比一個寂寞的人，為了排解那積鬱在心中的感覺，

先是找了一堆的事物來逼著自己轉移注意力，

可是卻在事後的重重壓力之下，

又被逼著回到重重的寂寞之中一樣，



弔詭。



==



這股低潮，

連帶著也讓我在工作的場境裡陷入了沈默之中，

除了站在台上的必須之外，

我突然覺得...閉嘴才是好事。



必須說明的是，這是在我的心境，和一個詭異氛圍互動之下的結果。



==



上個學年，這裡對我而言一切陌生，人或環境皆是，

而在「陌生」這個大旗之下，

加上當時瀰漫在空氣中的「瘋狂因子」，

做著無謂、令人發噱的行為其實是有趣的，

但現在「瘋狂因子」已然消失，

再做些瘋狂的行為，帶來的不是有趣，而是整體的緊張。



有點抽象了，就具體點吧。



如同一個火星人，在去年時來到地球，

發現到，唉唷？現在的地球人流行改裝成火星人啊？

於是火星人很開心地混在地球人當中生活了一年，



但是今年火星人再度回到地球，赫然發現，

今年不流行當火星人了，因為大家覺得，還是當個地球人就好，

可火星人的船明年才來，

莫可奈何之下，火星人只好乖乖沈默閉嘴，

免得自己的言語行為，引發地球人們的認知失調，



「這世上真的有火星人？」 「啊！！！！！」



==



真要嚇到地球人，那可是罪過，

畢竟，地球人還是地球人；而火星人，終究不是地球人。



但，真要怪，怕也要怪那火星人這麼不長眼睛吧？



可不是？



==



在新房間裡，室友不常回來，

隔室的老主任退休，也是甚少出現，

在夜晚，沒有人聲的環境，我更是沈默了，



尤其在化成一攤爛泥之後，想發個聲是奢侈的。



==



風扇聲、蟋蟀聲、葉子與雨滴的低語交談聲，



交雜著我散發出來，飄浮在空中的「......」墨點聲，



好個喧鬧卻又寂靜的夜晚。

好笑

幾杯啤酒下肚，

一些之前壓抑束縛的感覺，

竟全都被釋放開來，

如同一束突然被抽掉緞帶的花朵，

突地散落一地...



==



雖不至於語無倫次，

但卻可以感受到，

有很多的感受想要衝出來，

可笑的是，

自己的腦袋瓜卻怎麼也抓不到那些亂竄的感覺。



==



...也許是喝醉了吧...？



==



這世界讓人洩氣，

尤其是活在一個讓人看不到未來的島嶼，

更是讓我提不起勁。



雖然有另外一種所謂苦裡作樂的想法，



再怎麼糟糕，也不過就現在這樣子了...



但追根究底，

這樣的想法不過是圖個自我安慰罷了。



就如同找不到人抱，

只好對著螢幕上的A片自瀆一樣的荒謬。



==



或許有一天，

讓我中了樂透頭獎，

讓我不用再為了生活的食衣住行煩惱時，

我才會稍微放下吧？



==



弔詭的是，

中樂透就可以解脫這樣的想法背後，本身就是荒謬中的荒謬。



==



這世界很可笑...

但，更可笑的，



是我自己...

有閒擱來坐...

「要走了哦？好啊，有閒擱來坐啦...」



餐桌上的老阿嬤對著急著出門的孫女，不屑地說著。



一旁的父親站了起來，送女兒到門口，

「我...送妳。」聲音好似一個好幾年沒有說話的人一般，生硬結巴，

而站在門邊的他，面無表情。



「我走了！」門關。



那父親回到餐桌上，依舊沈默，

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迴盪在飯廳。



==



「有閒...擱來坐...有閒...擱來坐...」



老人家習慣和鄰居打牌，不在家，

女兒習慣待在學校宿舍，不回家，

沒有女主人的屋子裡，

只剩下那男人坐在沙發上，呆呆地重複這句話。



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

夾著屋外那故障的路燈投射進來的，

一亮、一暗，一亮，一暗，一亮、一暗...重複不斷。



男人一動不動，

只是張著老花的眼睛，盯著不斷閃爍的燈光，

唯一的聲響，是水龍頭滴在未洗碗盤上的答答聲，

和男人喃喃的...「有閒...來坐...有閒...來坐...」



直到路燈完全熄滅。



==



三天後，在一處產業道路的路旁，

男人被發現陳屍在自己的車裡，用的是車子的廢氣。



男人穿著西裝、領帶，一旁還放著公事包。



==



在他的屍體被發現的同時，

老阿嬤正開心地數著贏來的錢，

女兒，正興奮地和同學討論著暑假到日本的計畫...



==



遺書很簡單，只寫了



「叨擾了，謝謝招待。」



==



地球依舊緩緩地轉動著。

12號球衣

就在上星期，我將我珍藏許久的「12號球衣」，送給了我的一個學生，

那件曾經帶給我虛幻榮耀的球衣。



==



從中學時就很喜歡打籃球，

儘管身高矮得可以，

但我還是喜歡那種...

在快一步的速度之下，上籃得分，

或是躲在一旁，冷箭射籃，



那球，穿過籃網，「唰！」一聲的快感。



縱使更多時候是球莫名其妙地被抄走，或是狠地「啪！」一聲，被搧到場外去。



上了大學時參加了系上的籃球隊，

啊...與其說是「籃球隊」，不如說是「籃球運動愛好會」吧，

畢竟在一個女多於男，而男，又少得可憐的系來說，

能湊成一隊，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但這也阻攔不了我喜歡打球的心情。



那時剛進學校，跟著學長們在課餘時練球，練完後打著爆笑異常的三對三，

或者是煞有其事，約著友系進行全場的拼鬥，

亦或是在九系聯合運動會時，

為了想為球隊拼得勝利，而在下半場被抬著出場，

我總是喜歡打球，



雖然，在這個小系，輸球，是常態；贏球，可遇不可求。



但在盡力之下，總是有贏的時候，

那可以讓我們感動許久的。



==



在大二時，和著系上的學長們遠道高雄醫學院，參加一年一度的「大心籃」，

球隊成員，說來寒酸，僅有八名，不包含隨隊的朋友的話。



但是那次的成績卻是讓我銘刻內心。



三天內打了六場球賽，其中有一天還連打了四場，

但我們還是挺進了前五強。



只是，八個人的球隊，三天的賽程，其實已到了強弩之末，

後來大家決議，棄權。



縱使棄權，但大家都不後悔，

因為我們知道，我們都盡力了。



那次的成績是我大學四年以來，球隊得到，最好的成績，

而那次，我身上球衣的背號，就是12號。



==



事後我把球衣收藏起來，

算是一種驕傲，也是一種不捨吧。



畢竟這種勝利，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



學期剛開始時，班上的一個學生，一個最合我胃口的學生，

表現得沈浮不定，抓不到自己的方向，

我一覺知這個情形，當下我就作了決定，要把球衣帶來給他。



這個學生很有趣，

他喜歡亂講話，想起事情來天馬行空，

雖然很多人無法理解，縱使寂寞他也不在意；



他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但因為想東想西，

卻總是少了一個最終實的目標；



活脫脫一個我的少年時代。



不一樣，也令我羨慕的，他很樂觀。



==



那天，我把他叫來跟前，將我的球衣送到了他的手中，

然後我細細地說著這件球衣背後的歷史，

不是球衣的光榮，而是在球衣汗漬斑駁背後的努力，



「的確，你們並不被看好，」我誠實地跟他這麼說著，



「就如同當初我們八人球隊被人家恥笑一樣，」



「但我們拼出了一片成績，我們並沒有放棄自己！」



==



他收下了球衣，緬腆地笑著收下。



這星期開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我知道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



我並不後悔將球衣送給了他，

縱使那件球衣代表著我曾經的驕傲。



我這麼做有我的想法。



我深深地覺得，面對著一個自覺被放棄的班級，

只要教會其中有一個人願意承認自己的價值，

而這群人的老師也不願意放棄任何人，

其他的人也會跟著一起感受到那份心意。



只要所有的人都感知到這份心意，

那麼大家就會開始學著一起向上爬，

縱使努力的結果，也只是向上爬了一、兩步，



但只要心在，他們往後的人生就會充滿無限可能。



==



我不知道我以後會走到哪裡去，

說真的，我依舊對我的未來感到迷惘，



但我現在很認真地在做著我應該做的事情，

而且，我不會放棄。



==



激情完，該是作另外一個功課的時候了。



現在的商業趨勢又是如何？



唸書吧。

忙了一天之後

忙了一天之後，我總是想讓自己輕鬆一下，

尤其這兩天，一直和孩子在做心理上的搏鬥，



那可是一個累字了得？



洗個熱水澡是個快又有效的方法，對我來說，

我很喜歡這種單純、簡單，卻又可以讓自己感到愉快的方式。



一天的匆忙，縱使庸庸碌碌，

但打開水龍頭，讓熱水沖過皮膚，

那不僅是帶走了沾染了滿身的粉筆灰，

似乎也可以帶走一身的疲憊。



有時，我也喜歡站在蓮蓬頭底下，

讓那水滴從頭頂，一直滑落到腳底，

即使是短短的幾秒，也可以讓我感到放鬆，



去吧，不愉快們，去吧。



在這時我總是這麼想著。



==



今天感到很是疲累，

我自己也覺得很奇怪，

開始不到一個星期就累了？



該是還不適應吧，我猜。



九點多回來，稍稍讓自己沈澱一下今天的起伏，

我想洗個熱水澡。



==



呲...嗒嗒嗒嗒...



呼～～好舒服...



但...還是那句話，「人生有趣之事，十常八九。」

在我還來不及沈醉時，

懸掛在窗戶外的那具熱水器轟然而止，

接著，水流，從溫熱，慢慢地變成溫、涼、冷，最後，冰...



瓦斯沒了。



我緩緩關掉水龍頭，

唉...我已經連罵的力氣都沒有了...



==



我認命地，混著全身的雞皮疙瘩，將自己清洗乾淨，

當然，在這樣的水溫之下，我可沒有閒情逸致，

站在蓮蓬頭下讓水滴從我的頭頂滑到腳底，

我也許瘋狂，但並沒有瘋癲。



==



而，更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我沖洗著腳底板時，

熱水器突然又轟地一聲，運轉了起來，

水流從冰，又慢慢地冷、涼、溫，變回了溫熱...



我...#$%@^&！



瓦斯，還有。



==



我想到了電影「阿甘正傳」裡的一句名言，



「 Life'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 you never know what you gonna get.」



感謝上天，讓我又感受了一次這句話的真諦。



==



香蕉你個芭樂！

拖欠很久的心得…

上學期學校和南亞技術學院合作了一個資訊融入教學的方案，

我原是其中成員之一，

那時南亞部分，有要求我們參加方案的老師呢，

要寫一篇「心得」，

可是後來因為期末的慌亂，加上不確定會不會繼續留著，

我就將這事兒給忘了。



前兩天「不小心」被南亞的教授給遇到，

他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心得」呢？

我一聽...哇！挫屎！！



後來向有參與的同事們詢問的結果...

靠！就只剩我沒交了...

剎時間我羞愧到一個不行。



唉，好歹之前也享受過人家的補助經費，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囉...



晚上趁著有空，將心得寫了出來，

寫完後看了兩遍，老實說，我只覺得，



嗯，還挺鬼扯的！什麼噁爛心得嘛！？



希望不要被打槍。



==



在主流的影響下，曾經有很長一段的時間，少數族群文化的傳遞與保存面臨了極大的挑戰，

許許多多珍貴的文化寶藏，就在不知不覺中流失殆盡。直到近年，當每個族群當中的一些人

突然驚覺，原先屬於自己的那些美好的資產已然快要消失時，才又推起一波又一波的文化保

存運動。



在原住民學校任教的我也深有所感。泰雅原住民以往的習俗、技藝已經逐漸被下一代遺忘；

那一代又一代、由長輩在篝火旁講給子孫聽的傳說、禁忌，也不再有人提及；甚至，連屬於

泰雅自己族群的語言也不再熟悉。幸而，在文化根基流失的危機感之下，許多的有識之士經

過長年的奔走和發掘，終於小有所成。但是，問題又來了，這些珍貴的資料，如果沒有辦法

教給下一代，那麼終究是成為紙上的文化，而不是貼近生活、在日常生活當中體現的文化。

只是，要如何將這些資料，教給下一代？



拜近年來電腦科技的發達，我們找到了一個新的方向。



近年來在教育部的大力推展以及有心教師的努力之下，建置了許多優質的學習網站，不僅讓

教師掌握了更多的教學資源，也提供了學生更多自主學習的機會。於是乎我們想，何不把辛

苦累積下來的文化資料，運用電腦以及網路的特性，呈現出來？如此一來，不僅可以讓學生

透過網路去學習那些原本即是屬於自己祖先流傳下來的東西，更可以讓其他的族群對泰雅這

個原住民族有更深刻的瞭解。



而感謝南亞技術學院的師生，願意在這部分給予我們極大的協助。雖說因為科技的發達，目

前網路已經可以做到影音動畫、互動學習等技術，但在校的老師，有時卻還是侷限於自身所

學有限，無法將已有的資料做成生動有趣的呈現，讓學習者透過更輕鬆有趣的方式，達到更

好的學習成效。就如同空有一堆子彈，卻苦無良好發射工具的士兵一樣，打起仗來既沒效率

，又無勝算。而南亞技術學院師生的加入，讓我們找到了方法。



隨著內容一筆一筆的建置完成，我們除了感嘆於他們的巧思和專業，更讓我們感到欣喜的是

，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手上所握有的這批「文化子彈」，就可以透過電腦、網路，一顆又一

顆地射向學生和普羅大眾的腦中。



文化的保存和推廣，在這邊找到了出路。



我很開心能夠有這個機會參與這場華麗的演出，也相信，大家的努力一定會在將來慢慢的開

花結果的。

快樂第九節

快樂第九節。這星期我給學生訂的週記題目。



現在的我，似乎還可以感受到當我宣布：

下星期開始，每天的第九節和星期五的第八節必須留下來上課時，

他們那漫天的哀嚎和滿是痛苦的表情，



看到他們那樣，我心裡著實有種莫名的快感的。



有個新轉過來班上的學生問了：

老師，有必要這要子嗎？



我笑了笑，說著：

你剛來，可能不知道，但原本班上的同學都很清楚，

我是個以虐待學生為樂的老師，

你們哀得越大聲，我就越開心。



……



他臉上又出現了扭曲的苦笑。



==



待在學校這些年，雖不敢說看盡這環境的生態，

但一些基本的遊戲規則我還是懂的，

學校的資源有限，當學校想要將資源放到某一個面向上時，

勢必會排斥到其餘的部分，

就如同一塊小餅並無法讓全部的人都吃到的道理一樣。



而當問題牽扯到成績、升學時，更是如此，

總有些學生可以享受多一點的資源，

也總會有些學生就這樣被邊緣化。



我無意去批判這樣的現象，

相反的，我很能夠理解這樣的遊戲規則，

也相當清楚，我目前還不夠格去改變這樣的規則。



所以當大家決議，

要運用有限的資源幫助全部學生裡面的一部分，強化他們的課業時，

其實我非常樂觀其成，

而我也願意付出我的心力，盡量地去幫助這些學生，

鐘點費不領我都無所謂。



學校裡也有些同事抱持著同樣的態度，

願意付出心力，鐘點費沒有？不是問題。



美好嗎？



一點也不。



==



同樣是付出，但我和其他的同事的想法卻截然不同，

同樣不領錢也無所謂，但我和其他的同事的理念也相差十萬八千里。



有前輩同事這麼說著：

只要學生願意學，要我花更多的時間我都願意！



我一點都不懷疑前輩的話，

光是他願意花一、二十年的時間待在這個別人不願意來的地方而沒有離開，

就足以證明。



但我的想法卻截然不同：

我不管你願不願意學，

願意的話最好，不願意的話，我會想辦法讓你願意學！



==



「不放棄每一個孩子」這句漂亮的標語裡，其實有著不同的解讀的。



==



老實說，我並不能自私地說我班上的學生是被邊緣化的一群，

學校方面說得很清楚，只要我班上的學生願意，

他們可以參加學校為另一個班級所規劃的，星期一到四的第九、十、十一堂課輔，



「只要他們願意。」校長、主任們在校務會議時這麼回應著我。



雖然我心裡面覺得這樣的說法夠好笑，

但我卻鄉愿地不再作任何回應，

只是淡淡地說著：嗯，我瞭解了。



好笑在哪裡？

對我的孩子來說，那個課輔並不是為他們辦的，

他們過去，也不過是個附加品而已。



如果是我，我也不會願意去參加那個課輔。



所以當下我就作了個決定，

與其強烈要求學校再幫我們班規劃課輔，

不如我自己來。



==



我很清楚，即使我幫孩子們爭取到課輔，

但只要任課老師們的一句：你不想學就回去，不要在這邊干擾同學、浪費時間！



我可以預料的到，班上的孩子一定會一個又一個的離開，

結果只是增強其他老師們心中的想法：你們本身就不願意學嘛...

和增加一堆自覺被放棄的學生而已。



這就是在這裡的遊戲規則。



==



而很不幸的，我就是個不喜歡按照遊戲規則玩的傢伙，

所以我在班會時，直截了當地宣布：



從下星期開始，我們班每個人，星期一到四，一律留到第九節，外加星期五的第八節，

沒有任課老師，由我自己來帶。

除了真的因為路途遙遠，必須提早離開搭公車的同學，

其餘一律沒有理由、一律沒有藉口，

你們就是留下來，我來陪你們！



==



宣布完之後，其實我還蠻欣慰的，

也許是因為彼此相處了一年，孩子們都很清楚我的脾氣了，



我平時對很多班務懶散又無俚頭，有些事情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但遇到真正重要的事情，我可是說一是一，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所以孩子們哀嚎歸哀嚎、抱怨歸抱怨，

但他們認知到我很認真要做這件事，

在哀嚎過後，他們已經在竊竊私語，要改搭哪一班公車回家了。



==



同事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只是淡淡的說：



我不要我的孩子們認為他們是被放棄的一群，

而且我不認為我班上的孩子比學校所重視的那個班級還來的差。



當然同事不是很能夠理解我在說什麼就是。



==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要承認，

唉...要是這多出來的五節課能有鐘點費領不知道多好，



我想賺錢啊～！



==



沒鐘點就沒鐘點吧，無所謂，

因為我現在已經在想，也許下學期多個星期六來上課？



嘿嘿！

光想到班上孩子們的表情，我就覺得...一定要來玩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