襯衫

趁著昏沈兩天之後的清醒，

將懸掛在衣架上、蔭晾了好幾天的襯衫給燙了燙，



熨斗的蒸汽「呼！呼！呼！」地吐著，

襯衫上那些曲曲折折的折痕就這樣，

緩緩地平坦了下來，



就像是積聚了許久的忿恨不平，

被久違了的溫暖給一一地撫平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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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襯衫」這樣的衣類，

總給我一種乾淨、整齊又嚴謹的感覺，

不管是別人，或是自己穿著，



除了那些加了奇奇怪怪花樣在上面的之外。



或也因為襯衫給了我這樣的感覺，

我不喜歡看到一件滿是皺折的襯衫被套在身上，



不喜歡的程度，

就如同我看到一個穿著剪裁合宜的西裝的男子，

在筆挺的衣著、漆亮的皮鞋之間，卻出現了一雙白襪子一樣，



那是一種顛覆我腦海中理性與感性的裝扮。



所以我穿襯衫，也燙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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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著燙著，

不小心地，

我看到了手中那件襯衫的衣領已經起了毛，



就在那不經意間。



渾沌了兩天的我的腦袋，

在眼睛接觸到起毛的衣領，自動調了調焦距，望見了整件的襯衫後，

又開始渾沌了起來。



一件橄欖綠的 STEFANEL ，

衣領上脫線的地方，成了斑駁的淡淡黃色，

標籤上的文字也已淡不可視，

無可自己的我，緩緩地摸了摸平躺著的它，



「你陪了我幾年啊？」



「是嗎？五年多了嗎？不是昨天才穿著你去參加中豪的婚宴，我們一起的啊？怎...？」



「啊...那也已經是快三年的事情了...」我獨自回應著無語。



是嗎...？



是嗎？我一直問著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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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到一半的襯衫被我晾了起來，

我想或許等我哪天腦袋不渾沌了，

再來面對它吧。

迷離

頭好痛。



像是有人在我的腦袋上扎滿了針，

然後再一根一根地緩慢旋轉般的刺痛。



窗外一片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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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多因為頭痛，我早早想要入睡，

卻在鑽進床鋪之後，開始了一夜的翻覆。



一整晚，高燒和冰寒反覆著出現，

在這樣的循環裡，

我失去了對時間感的認知，



散發著高溫的身體逼迫著腦袋，

各種幻覺交替著出現，



「你不能待在這裡喔！」陌生的催促聲音響起。「趕快離開！離開！」



「很抱歉，我不想再見到你了。」女孩這麼說著。「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不要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朋友說著。「那是你自己的事。」



==



好熱...



黑暗中的我為了逃離那些聲音，不顧一切地轉身就跑，

卻好像怎麼也躲不開，



我進到房間裡，它們就在門外徘徊，

我跑到山巔，它們就在樹海裡迴盪，



我跑著、跑著...



好熱...



一個失足，我開始了墜落。



==



驚醒！



汗溽濕了衣服和棉被，

涼了之後，又轉變成一陣又一陣的惡寒，

我整個人蜷曲在棉被中，發著哆嗦，

然後又緩緩睡去。



好冷...



「你什麼時候要結婚啊？」爸爸問著。「你年紀也不小了啊。」



「你接下來要做什麼？」同學問著，「不能毫無目標喔！」



「你們要去哪裡？」我問著逐漸遠去的每一個人，得到的卻是沈默。



「回答我啊！」「不要丟我一個人在這裡啊！」



好冷...



==



時間...時間還在跑動嗎？有嗎？



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祢要這樣子對我？



我是誰？我在哪裡？這裡是哪裡？



好熱...好冷...



沒有答案...沒有答案...沒有答案...



......又是另一次的驚醒。



==



清晨，我坐在床邊，外頭沒有陽光，

而是一陣又一陣的濃霧和雨滴將山城給包圍了起來，



刷了牙、洗了臉，然後刮了刮鬍子，

順便將汗濕的衣服丟進洗衣桶，換上一套新的，



出門前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今天是星期一嗎？



嗯，應該是星期一吧。



頭好痛。

你幾梯的？

一早，晴空，

白雲，稍許。



不過我還是被那還沒有溫暖的空氣給硬生生地，

逼著賴床了十分鐘。



或許不該怪那冰冷，



是自己對於那溫暖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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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偷閒的日子，



早上半天，排定了拍照，

下午半天，一連串的活動，

加上晴空朗朗，



就算偷不得閒，

心情也好似會被那金黃給灑得興奮得起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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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了照片，我走在廊上，

迎面走來一位，嗯，姑且稱做是個「不熟的人」吧，

（雖說我原本想要寫的是『同事』兩個字，

不過考量過之後他說的些話語，我想用『不熟的人』來稱呼會適合些。）



這「不熟的人」在廊上與我相遇，

我習慣性地點頭微笑，打聲招呼，



他的反應倒是出乎我意料，



「唷？剪頭髮了？很像新兵喔！啊你是幾梯的？」



我頓了頓，臉上的招呼有些許的僵掉，

但隨即反應了過來，



「啊～沒有啦！我昨天剛剛調過來的啦！」



彼此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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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了一個早上的閒，

下午，我在活動中又悄悄地偷了個空，

把一份要緊的文件整理完，塞進公文袋，準備給寄出去，

無奈，沒膠水來黏合公文袋的缺口，

在我想著該怎辦時，

看到了走廊上兩個人在布置著耶誕的氣氛，



「沒膠水，用膠帶不也一樣？」我看著其中那「不熟的人」手上的膠帶這樣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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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好意思，能不能剪段膠帶給我黏信封袋啊？」我禮貌性地請求著。



黏完了，我一樣道了個謝，

卻沒想到我竟得到，



「沒問題啦，這就是趴數的不同啊！」



的回答。



我又呆住了。



但事情很多，我沒多理會，

笑了笑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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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了事情，回到座位，回想起一天裡遇到同一個人所發生的兩件事，

我突地笑了起來，



一種像是，看完小丑表演完所發出的笑容，

也像是一種，看完「豆豆先生」演出後的笑容。



你幾梯的？ 趴數？



我真是懷疑那傳入我耳中的話語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尤其那話語是從一個穿著土黃色制服、黑西裝褲，

土黃色制服的手臂上還繡著個「微笑」標誌的...人所講出來的。



「替代役」？



==



我回想著。



從我掛階後，就沒被問過「你幾梯的」這樣的問題了，

也不是托大，

不過一個軍官跟一個兵比「梯數」，真的是有點失格，



而下了部隊，更沒有人跟我說過「趴數」，

在部隊裡，真切點說，「趴數」是用肝和體力換來的。



管你是軍官、士官，或是兵，

有能力的人，才有資格跟人家談...趴數。



==



不才的我，一個小小的義務役預官，

或許在部隊裡爛著爛著，

但至少上至上校，下至阿兵哥，

在我退伍後這麼些許年，逢年過節，總是他們還願意打電話跟我聊聊的。



而我可從來不願和別人講我有什麼...趴數呢！



==



不過我今天倒是見識到了。



一個穿著土黃色制服，手臂上繡著個「微笑」標誌的人，

跟我講「你幾梯的？」、「趴數？」...



或許我真該跟他比比...



「我穿戴著全副武裝、在凌晨兩點窩在自己挖的散兵坑裡打蚊子時，

也許你還在學校宿舍的床上想著女人打手槍吧！」



不過真要這麼比較起來，卻又讓自己覺得很沒有意思，

畢竟是無所謂的事情啊！



==



「你幾梯的？」



「喔～不好意思，我忘了耶...領退伍令很久了～～

而且，我不是穿土黃色制服，穿的是被泥巴給染黃的迷彩服唷！」



==



哼！



部隊裡常說，差一梯退一公尺，

就算我失格點，跟你這替代役的比梯數，

真要比起來的話，



也許我要拿大聲公來喊，你才聽的到我講話咧！

是封回信，也是自己的感傷。

就哭吧，何不？



==



心所吞下的種種思念，

糾結成一團化不開的濃鬱，

想用心裡面的酸楚去加以消化，

無論如何是件做不到的事情啊！



那就用淚腺將這股濃鬱給切碎，

滲在酸苦的液體裡，讓它們流出體外吧。



==



為別人而哭，

或許會連帶著將心裡面的那份柔軟也一起給切了出去，



為自己哭，

眼淚會帶走那些不該沈積在心中的種種，

而且，會在流下時，反推回某些力量到自己的心裡。

運動定律，也適用在這裡的。



所以，就哭吧，

為自己的思念、感傷哭一場，



為自己，好好的哭一場。

抱抱

剛坐下來，還來不及呼口氣，



「要開會喔！」



嗯？！



==



會議中。



「最近...那...可不可以...或是...」



眼神空洞的我，對會議裡的一言一語，充滿了防衛的心，

不時地從鼻子擠出不苟同的聲響，

但我能做的也只是如此，



「隨便他們了...」我四肢癱軟地想著。



「啊！還有...是不是...我也注意到...所以...」



咦？不是要結束了嗎？怎麼又說起來了？

救人喔...



我連拿筆在紙上亂畫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剩下兩眼的空洞，定定地任眼光模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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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我急急地逃離，

回到自己的位置，正想將早晨那憋著的一口氣呼出，

鐘聲又再響起。



啊？！



急忙地拿起傢伙，

就這麼開始了無從間斷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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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錶上的指針，從八，又轉回到了八，正正好轉了一圈，

我好不容易可以坐下來，



終於，呼出了一口氣，

只是呼出的，早已不是那一開始憋著的那口氣了，



現在的吸吐，不過是殘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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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賴在一個人的懷裡，撒撒嬌，

然後跟她說我今天憋了一口好大的氣的故事，



說完了，把那憋著個氣也吐出來了，

那就什麼事情都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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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男孩，來吧。」



他抱起了我，給了我一個擁抱。



「可以的，別擔心，一切都會沒事的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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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啦？」



抱著我的那個人緩緩地走著，順道又拍拍我的肩膀。

堅定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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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安慰我，

可我知道，他是硬撐著的，他也需要一個溫暖的擁抱。



每次當他一個人，

面對著過往的悔恨，也面對著未來的茫茫不可知而憂心時，

我知道他那掉下的眼淚其實是充滿著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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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睡去前，

我只記得，耳裡一直傳來他的安慰聲，



「別擔心，可以的，真的唷，明天你醒來就會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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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著沒吐出來的氣，被那個人給吸走了，

我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

去面對那一重又一重的沈重，

他就是會每天都來找我，抱抱我，

溫暖我那顫抖的內心。



只是，我今天突然好想知道，

他那成長的我的內心，又是如何地去面對現在的種種？

哈啾

回到山上，面對著空無一人的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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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到新竹找哥哥，想藉此就這麼度過兩天的，

不過在一晚的無語過後，

我意識到，哥哥需要一點時間獨處，來消化他所經歷的種種，



所以我將時間留給了他，

畢竟，那問題，是他的關卡，

談再多的話、喝再多的酒、做再多荒唐的事，

都無益於他問題的解決，



「除非他願意選擇國王，而不是騎士的道路吧。」



我在回程的路上這麼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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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回到了空寂的山城，

原本打算獨自享受這都市人無法嚐到的寂靜時，

卻在不經意間，

被一聲又一聲的狗兒嗚叫聲給破壞了。



聲響是從隔壁傳來的。

同事養的狗兒。



那用來掩住耳朵的棉被，阻擋不了一聲又一聲的哀嚎，

我終於受不了，起身去察看究竟是怎麼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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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圍牆我望了望，漆黑一片，

只傳來陣陣的狗兒哀嚎聲，



怎地沒人在？



但一聲又一聲的淒厲叫聲，

一方面讓我不捨，

一方面也是擾我安眠，

於是我大著膽子，走到圍牆的另一邊去看看，

究竟是怎麼了。



（需要大著膽子，並不是因為我怕黑，

而是我要去的地方，是女生宿舍，我並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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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料，宿舍裡並沒有人在，

只不過我開門，看到的場景，真的讓我傻眼了...



寒風颼颼，宿舍庭外一個籠子，裡頭關著狗兒，正唉著，

籠子外毫無遮掩，

籠內，連個讓狗兒安睡的鋪巾都沒有，



我將狗兒放了出來，帶著點私心的。



在一瞬間，我想到了哈啾。



==



或許是投射的關係，

我在和這狗兒短短的交集裡，

用著教哈啾的方式，教著牠，



用的方法其實很簡單，

只是讓牠安靜下來，

然後要牠習慣這山城裡夜晚颼颼的風聲，和其他一些莫名的詭異聲響，



而我，在一旁靜靜地陪著牠。



我只是嘗試著讓牠感受到一份...安心的感覺。



雖然我終是無法找到一條毯子來幫牠鋪在冷硬的籠子上，

那是，牠那粗心的主人在自私的思考下，所忽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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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了小小狗兒，

我回到自己的小窩，

很欣慰的是，牠不再嚎叫。



而在返回的途中，又遇到一陣狗吠，

不過這次，讓我開心了些，

是「小白」在吠呢！



小白是條黑狗，學校的主任養的，

而牠的本名也不叫做小白，其實應該叫「咕嚕」，

只不過我總喜歡叫牠「小白」。



而久而久之，在我丟了好幾次的骨頭給她之後，

牠似乎也安然接受了「小白」這個名字了。



吠著吠著，

在聽到我呼喚著「小白」這個名字之後，

牠迅速跑了過來，搖著尾巴，然後在我腳邊一整個躺了下來，

要我摸摸牠的肚子。



呵～我和牠之間的默契。



好是逗弄了牠一會兒，

我又聽到了不遠處嗚嗚的叫聲，

一望，竟是小白的孩子們在找母親了呢！



我撥了撥小白的屁股，要牠回去照顧自己的小狗兒，

才開心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



回到房間，

我禁不住腦裡的波動，想到了哈啾，



我回想著，

哈啾喜歡玩球，

叼叼咬咬的，尤其喜歡玩丟和接的遊戲，

也喜歡搖著尾巴，咬著我的褲管，

要我帶牠出門去玩兒。



好久前的回憶了呢！

今天不小心又被兩隻狗兒給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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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想再養隻狗兒，

不過朋友的一句話說得實在，



「你連自己都養不活了，還想養狗？」



好個醒神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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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繼續懷念著哈啾，

也繼續壓縮著那一份想要牠回到我身邊的衝動，



養不活自己嗎？



其實並不是，

我只是因為，沒有勇氣撥那通電話，

告訴她，我要哈啾回到我身邊而已。

鏡子

鏡子，每逢歌唱的場合我總會點起這首歌，

像是個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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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也已經是十年的時間了，

在我第一次聽到這首歌到現在，



雖然我總覺得這首歌寫得太過自虐，

卻又在一次又一次的不自覺中，哼起這首歌，

總是，每次哼著哼著，

哼到心痛極處，我的世界好似又輪轉了一回，

心頭裡的那股說不出，

也跟著樂聲一起蒸發了一般，



那是，

沈重過後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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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

卻又讓我無可自拔地聽了再聽的歌，



而倏忽間，十年的時間已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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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 陳昇



詞:陳昇 曲:陳昇





妳說妳不能忘記過往 總是有些心裡解不開的苦

就算是生命的窄門走了一回 抬頭依舊滿天的霧

愛戀在彼此早就已經不再是故事的最初

鏡子上的裂痕將妳美麗的身影變得真模糊

嘿..................



妳說妳計較的並不是那些呢呢喃喃的承諾

也不是想要走到這等地步 還要去分辨兩人的天真

放心的詛咒別人甜蜜的愛情 肯定命運對自己的不公

但是心口上的裂痕依舊是隱約隱約的作疼

嘿.................



我不明白像我這樣脆弱的要求 到底有什麼難

又不是夜鶯渴望豔陽天裡與池水裡的錦鯉去求愛

嘿我就這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 忍住了一眼淚

我都已經不再愛我自己又怎麼會愛上妳

嘿...............



我都已經不再愛我自己 就不會在乎愛了妳

又不是渴望已錯過了今生 還要來生去等待

嘿我就這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 忍住了一眼淚

反正我都已經不再愛我自己 又在乎愛了誰

嘿..............



妳說妳不能忘記過往 總是有些心裡解不開的苦

就算是生命的窄門走了一回 抬頭依舊滿天的霧

妳說妳計較的不是那些呢呢喃喃的承諾

但是心口上的裂痕 想起了

依舊是隱約隱約的痛

清河‧張氏祖訓

和以工商為利益名利為本意的人們不同，

也和被意識型態所扭曲的腦袋不同，



我要的，是自己的根本。



在這紛紛擾擾，被扯混了的現實中，

我的起點其實很簡單，只是想探詢，

探詢著，在世俗上，

在這芋頭還是蕃薯莫名肥皂劇裡，



我究竟來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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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找到了本，

哼！我感動的很，

在我讀了屬於我家流傳下來的傳承之後。



==



你真要問我是什麼台灣人、大陸人之類的？



我只會說，隨著那些無恥的政客們起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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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我張家的祖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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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處事 忠義為本



立身行事 以敬以誠



孝順濟家 克儉克勤



兄弟親戚 相愛相親



待人接物 堂堂正正



服務人群 誠誠懇懇



子孫後起 務求學問



清河衍脈 一體遵行



要和諧宗族 必愛想祖先



要孝敬祖先 必和諧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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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的先祖們才不管我是台灣人還是大陸人咧...



他們只管我有沒有學到他們留下來的教訓吧！



==



而思考了一夜，我沒感到慚愧，在看到了祖譜裡的祖訓之後，

細數裡面種種，



我想，我不愧對祖先，



我真是在生活的歷練中，這麼執行著的呢！

Shit happened.

週五，台北。結束了一場無聊的會議。



要不要回去上課呢？

一看手錶，將近一點，看來勢必是來不及了，

我直接上了建國高架橋，開往南向的國道一號。



在我還來不及為這半天的偷閒欣喜時，

我就被泰山收費站給嚇到差一點開著把妹去撞那收費員了！



想回到家，要過四個收費站，

而把妹身上，剩三張回數票；我的身上，剩27塊...



到休息站領錢？

上星期，晶片卡壞了，要老媽拿去換，還沒換到...



不會吧？！靠！



看來只有提早下交流道了...

我安慰著自己。



==



太陽曬著，車裡有些悶，

悶到我那被一個早上的會議轟炸的腦袋，開始過熱，



不會吧？冷氣已經開到三段了啊...

之前不是只要開一段就很涼了嗎？



該不會是把妹的冷氣系統出問題了吧？



我一邊「度孤」，一邊在昏沈中想著是否要開把妹回廠去檢查一下？

音響裡狂飆而出的「Marilyn Manson」救不了我已經當機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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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



差一點開到護欄上面去！



==



好不容易，湖口休息站到了。



我上了個廁所，狠狠地洗了好久的臉，

只差一點就把頭給塞到洗手槽裡去了。



清醒了之後，我突然想到，

背包裡好像還有些零錢？



是啊！是有些零錢啊！



想不到我平時喜歡往背包亂塞零錢的壞習慣，這時可救了我！

我兩步併三步，往把妹走了過去，



喀！



......



咦？



喀！喀！



..........



我按了好幾次的遙控鎖，

只見把妹那中控鎖的小紅燈還是一閃一閃地亮著。



是怎樣？

怎麼沒辦法開鎖？

喂！把妹，好歹我平常待你不薄，

你可不要這樣子搞我啊！



在我試過了各種遙控器發射的角度都無效，準備將鑰匙直接插向駕駛座的鑰匙孔時，



「先生，請問有什麼問題嗎？」一個穿著時髦，但是眼神明顯不是很友善的男人問著我。



我一看，臉色也有點不耐煩，尤其是他旁邊還帶著一個頂漂亮的美眉。



「喔，沒有，我打不開我車子的中控鎖！」有點不太想理他的我這麼回應著。



唗！車子的中控鎖開了。



咦？！怎麼會...



我突然看到那男的手上的遙控器...



靠夭咧！

我這時才意識過來，搞到別人的車子啦！！



衝到車道上一看，

哇咧！我的把妹停在後三台的地方...



這次真的糗大了...



==



後來我一直跟那位先生道歉，

而他在看到了把妹之後，露出了個「會心」的微笑，

說著「沒關係！沒關係！」

就帶著那漂亮的美眉揚長而去了。



我真的無言了...

兩台車未免也太相像了些吧？！



==



強忍著尷尬，

我把背包拿出來，東翻西找，



......，哈...哈哈...哈哈哈哈！14塊錢！！！



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剛剛認錯把妹的尷尬被這陣喜悅給沖跑了！



而坐到車室裡，我才尋思著把妹的冷氣怎麼了的時候，

又突然撇到，冷氣鈕指著...「除霧」...



我...我...



挖洞人不是叫假的，

我後來挖了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



接下來的旅程，我一直笑，

一會兒是苦笑，一會兒是痴笑；



我想那后里收費站的收費員一定覺得很奇怪，



怎麼這個傢伙拿錢出來的時候，

手上微微地抖著，臉上還浮現出一種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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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ever...I got home, finally.



Shit happened.

溫瑞安-末戀

前些日子和同學在MSN上面，嗯...

按照她的說法，亂聊，

聊著聊著，聊到結婚這件事。



她說，結婚也不代表著不寂寞。



這句話很難反駁的。我後來回想時，一直思考著這句話。



因為寂寞而結合在一起的人們，

為何會有一大半的人處在一起之後，

還是寂寞的活著呢？



是因為結合的前提就有問題了呢？

還是前提其實無所謂，是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的問題？



我苦笑了一下，



何苦為這個問題傷神呢？

至少現在對我來說，不需要。



我心中早有答案。



==



不過，不知為何，突然想起這首「末戀」，

重複看了好幾次，心中感受仍是依舊，那樣的深刻。



唉...願每人都能夠擁有自己心中的那個，「末戀」吧。



==



溫瑞安-末戀



你知不知道末戀就是最後的相愛呢？

末戀是彼此手攜著手

向昏暮而無人的河灘

遠遠地走去



你在黃昏裡唱過歌，夜晚還唱不唱？

深夜苦悶得爬起來寫詩總是少年的事

黃昏是一座永遠的門

亙常在兩個世界之間半開半閉

而萬一門開了，瞥見那

陽春白雪時唱過的歌

你的少年像一路洒過去的春雨

多少次滴在第一次的唇邊

輕吻在鏡面一般的水溏上



風永遠是那麼大，把那門砰然關上

江南永遠使少年愛愁

初戀永遠使中年江南

而門將開未閉時，你彷彿看見

那水仙般的女子，像鴨子一般

春風吹得綠水塘姍姍划過



永恆的是那初戀的情懷

但當雙鬢髮白，你最想誰？

你像憂愁的雙眉，不易睜開

千山萬水，時光荏苒

這昭華老去時，誰是你

最后的一位？

羅衣上的究竟是樹影

隱約斑斑，還是淚影？

最初的燃雪，最后的燃香

末戀是不是點一支蠟燭

隔著微明，彼此相望

和著淚光....



而末戀的意思是說天荒地老的走下去

雖然河灘無人，雖然不再驚濤駭浪

與你最初愛的人最後地走下去是幸福的

每次可以想起許多初戀

曾經在雨中，曾經在傘下

曾經耳中、手中、心中...



最後還是河灘上

吹吹口哨，也成一首歌

像第一次發現歌好聽時

曾經要每次相聚，學好一首歌....



那麼末戀最落魄的身世便是：

愛將凝住她素手輕舒的瓷羹

愛得在火車廂中對坐

甚至戀上映在明麗玻璃窗上微微的側影

那麼歷盡風霜而仍清新的素描

遠山的雙眉，綠水的秀頷

你的深愛是近乎痛楚的愛憐

窗外遠處永遠是輕描淡寫的綠水青山

窗內近處永遠是無法轉移的濃情深惜



如果一切都沒發生過就當它是等待的小舟吧

如果一切都發生過了就讓它是不變的青山吧

當日落的時候，你靜靜地在海灘上走過

在你身旁的，仍是那位

末戀的末戀人

不經意間

下午去家庭訪問，車上順道載了四個孩子，

兩個原本就是二年級時我開始帶的，

其他兩個卻是三年級時才轉過來班上。



不過四個裡面倒是有三個感覺到興奮又害羞，

因為第一次有老師要到他們家裡看看，

這真的讓他們在期待中卻又帶點不知所措。



==



過程當然不在話下，

和家長聊著孩子在學校的種種，

聽家長抱怨孩子如何不聽話...



比較令我驚訝的是，

當我詢問著家長，還有什麼是我可以多做些的時候，

每個家長竟都給我一樣的回答：



「孩子是怎麼樣的個性我們自己很清楚，

在學校時就請你多幫忙，而如果是我們的責任的話，我們也一定二話不說！」



難怪這幾個孩子的表現總是正常些，

畢竟，他們的家庭還有著相對正常的功能在。



我後來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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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中一個母親讓我印象最是深刻。

這是那新轉來班上孩子的媽。



初見面，寒暄了幾句，

我就被她那豪爽直率的語言給逗得樂了起來，

所以後來她詢問著她兒子的表現，

我也直接地說了出來。



「剛開學時，他大錯不犯，卻小過不斷...」



「大錯不犯，小過不斷？」話還沒講完，這母親就快要扳起臉孔來。



（我心裡偷笑，果真是直性子的媽媽！）



「不過呴，兩個月過去了，現在是大錯、小過都沒有了。」

我緩緩地後續接著。



「XXX，你說，真的是這樣嗎？」孩子被她叫來跟前問著。



一旁跟著的，另外幾個同學偷偷的笑著，還不忘補上幾句開玩笑的話，

這媽媽悄悄地聽完，才相信她兒子真的是有進步了呢！



不過她爽歸爽，可還是精明的很，

直截了當地問著：



「老師啊，不是我說你，不過，就算我兒子犯錯，要你打他，我看你也不敢打吧？」



我一聽，更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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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我的確是不打學生的啊！

教書這幾年來，我還真沒拿過棍子打學生，不管學生怎麼差勁。



不過我不是不敢打，

卻是我認為，沒必要。



我光用談的就可以讓學生改變了，

何必動用棍子？



再說，動棍子，也沒比較有效啊...



==



我笑著回答這媽媽的話：



「沒問題的啦，只要他不乖，我一定狠狠地修理他，

不過他目前還沒讓我找到修理的機會呢！」



「只是你不能沒有道理的打喔！要不然我和你翻臉！」這母親又很直率地強調。



「這是當然的！一定是讓他知道自己錯在哪，才修理他的！」我也直率的回應。



雖然我所說的「修理」，和她認知的「用棍子打」，可是完全兩碼子事。



==



回程時，只剩下這直爽母親的孩子陪我同行，

車行在山道上，他突然問出一個問題：



「老師，你開車都這麼慢嗎？」



「嗯...我為什麼要快？」我緩緩地問著。



==



「當我車上載著人時，我想到的不是我自己開車的快感，而是我車上人們的安全，

我總覺得，如果一個人飆車自己掛了，那就掛了，

但如果他飆車，造成與他同行的人、或是和他不相干的人的傷害，那種人可真是罪該萬死！

畢竟，自己不要命就算了，何必拖別人下水？」



「於是，當我車上載著人時，我不會只顧著自己的快感，而忽略其他人的感受的。」



「所以囉，我為什麼要開那麼快？」



==



這是我給孩子的回答。

（雖然，我沒說出來的是，除了在某些情況下，我故意的之外～）



當我問著孩子，你認為呢？



他很酷地回答，



「挺有道理的！」



==



總是不經意的。



==



在家訪前，我還在想著，

呼～希望家訪可以趕快結束，

讓我趁著沒事的下午回去睡個覺吧。



也想著，

啊～到底該怎麼說服一個陌生的女孩陪我去看電影、聊聊天，

或許順便讓她喜歡上我？



==



但總是不經意。



在不經意間，今天又度了過去了，



在不經意間，我悄悄地把一些東西，偷渡到孩子的心裡面去了，



在不經意間，我的生命又多了許多驚喜，



在不經意間，我多了許多的東西可以寫，



==



在不經意間的生活。

驚覺

星期五，多上了那沒錢領的幾堂課之後，

我心裡面很愉悅地驅動著「把妹」，



那愉悅來自於，

除了因為孩子們很捧場，一個又一個拼了命的認真之外，

另一個就是，



我要回家囉！



==



在星期五的下午我就懷著某種莫名的興奮，

心裡面一整個開心，

做什麼事情都笑嘻嘻的，

雖然眼睛會不小心撇到那還沒做的一些「未竟事務」，

但在我的「故意」之下，還是自動在眼皮裡跳了過去，



管你媽媽嫁給誰咧！



同事倒不覺得很奇怪，為何我這麼開心？



畢竟我在辦公室發瘋是個常態，

他們只覺得我應該又有哪個螺絲忘記鎖緊了吧。



無所謂。



我的開心只是來自於在一早起床後，驚覺，

在這山城裡莫名其妙地住了一個月之後，

終於要回家了。



一個月？

是啊！我在山上住了一個月呢！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並不是沒有下山過，

但我總是回到山上窩過了那本該是假期的日子，

有些是「故意」，但更多的是「不得不」，



很屌嗎？

我不這麼覺得。



很有趣嗎？

我也不這麼覺得。



我只想回家。



==



回到家，稍微休息一下，就開始了一晚的荒唐，



說荒唐倒也是過了頭些。



建勳來了，垃圾來了，

又酒又菜，順便看看建勳帶來的紅帖子，

其中夾帶著媽媽開心的笑聲，

和爸爸罵我頭髮太長的責備聲，

一晚，也就這麼過去了，



但那感覺很像是應酬。



==



在睡前，我感覺到大哥好像有「偷偷」回來看一下？



雖然不是很真切，雖然是應酬，

但也真是讓我莫名地感到溫暖了。



==



週六，離開家裡，

我和哥哥，驅車一起到台中那我心裡面認定的，另一個家。



這晚就比較像是荒唐了，

一連喝了三攤...



和星期五夜晚不同的是，

我在星期六的傍晚，終於狠下心來，花了九千塊買了台相機，

我悉心地拿起相機記錄下這晚的種種，用不同於文字的另一種形式，

感覺很是懷舊，



懷舊？



我在大學時玩過好一陣子的「紀實攝影」的，

（總記得，那時的底片還是自己沖洗、放相的呢！）



我只能說，相機所記錄下來的畫面，對我來說真的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除卻別人那光有影像，卻說不了故事，

或是光有故事，卻無法用畫面來表達的不協調之外。



而再拿起相機，換成了數位的傻瓜，

雖然我深知，傻瓜也可以拍出好照片的，

但我覺得好笑的是，對著一個先進的數位相機，

我竟然還想要調整光圈和焦聚呢！



真是個驚覺！



不過先進也有個好處，

開了電源之後就拍，不喜歡的刪掉，

可以的，拍完傳上電腦，直接用影像說故事，



傳神的很。



==



待在山上一個月之後的離開。



雖然我又回到山上了，

不過這兩天我過得很是開心，



縱使我還得煩惱，那刷卡買相機的錢，

該怎麼生出來。



嘿！

一天，一分多鐘。

試想，如果，在你的生活裡，一天比別人慢個一分半鐘，



那會是怎樣的一個光景？



==



我靜靜地看著手腕上面的錶，

秒針綿密不停地往前走著，繞著一圈又一圈的循環，

順便也帶動了那不得不被驅動、懶散了些的分針和時針。



和一般的石英錶那秒針「搭、搭、搭」跳著的不同，

這只機械錶，

是用著「滴滴滴滴滴滴滴滴」的方式在儲存著時間。



==



五年了呴？

戴上這只錶也過去五年的時間了呢！



缺乏保養，

斑駁的錶面、龜裂的錶帶，透露出主人的不細心，

而明顯磨損了的機芯，

更是硬生生地，將每日的時間，拖後一分又數十秒，



好似一個失去生氣的靈魂，

只是每天，不得不，做著自己分內的工作罷了。



身為主人的我，每想至斯，總是一陣不捨，



並非不捨時光的流逝，

而是，我怎地如此狠心？



==



一天慢個一分多鐘，有差嗎？



一兩天內倒是無所謂，

不過三五天過去之後，問題就開始浮現了。



最明顯的影響是，上班開始遲到了，

和別人的約定，也遲到了，

最可惡的是，總是搭不上公車，因為，遲到了。



==



可是有時想想也真是有趣，

「人」，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被「時間」給驅著跑了？



書上的資料說是，

從工業革命之後，人類生活的腳步在不知不覺當中，就開始加速了。



我想應該也是，

而且，如果再加上資本主義，和後來的資訊革命，

我的老天爺啊...



現在社會上有那麼多憂鬱的人們，不是沒有來由的。



==



不過，想歸想，我還是定定地看著那錶上的秒針，

一圈又一圈。



慢，或者也有慢的樂趣吧？



就如同那天沒趕上公車，

我用徒步的方式穿越台北市的師範大學，直到台北縣，

一路上花花綠綠，閃爍的霓虹，

倒也是以前沒有見過的光景。



==



一天一分多鐘的緩慢，這錶，



「什麼時候...你會完全停下呢？

除卻那我忘了幫你上鍊的小失誤之外？」



我對著錶，喃喃地問著。



==



「在那之前，你我暫時相依吧。」

第三者

週日的傍晚，手機響起，

咦？這時間會是誰打電話過來？

應該是媽媽吧。



拿起手機一看，啊？她？

一陣不祥的感覺從心底飄過。



趕緊按下通話鍵。



果不其然，一陣抽泣的聲音傳來，

我心底一個念頭浮出，又吵架了嗎？



只不過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電話一頭換了另外一個男音，



劈頭就開始罵，三字經什麼的全都從話筒裡面蜂擁而出，

末了，罵爽了，再加上一句，「你給我小心一點！」的話。



==



直到電話掛斷，我都處在一種震驚的狀態當中，

反應本來就慢的我，此時更是遲鈍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



只是隱約中認知到，我好像，被當成「第三者」了？



那晚我一直處在一種擔心的狀態，

因為從那男的話語聲聽來，「她」應該很不好過吧？

我只在睡前暗暗地想著，希望「她」沒事。



==



隔天，接收到了「她」的訊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我不得不在自己的心裡苦笑了一陣，



在工作的空檔，想著整件事情，我突然想到了「垃圾」這個學弟。



==



那時我還待在土城，身陷泥沼而幾乎不可自拔的時刻，

一晚，這學弟從台北城跑到土城來找我，

說著他在工作處的種種，

我在一旁聽著，不置可否；

而後，他說到了，他最近很迷惘，

迷惘的是，他遇到了另外一個女孩子，很讓他心動。



「原來，是這樣子的問題啊？」我總算明白了。



在後來的四五個小時裡，

抽絲剝繭的，我試著讓學弟思考清楚重點在哪，

而在他意志最薄弱的時刻，

我試圖讓他看清楚他現在另一半的好，

而他幻想裡的那未知的追求，又可能帶來些什麼破壞力，

我的話倒是沒說盡，

只是兩相比較之下，讓學弟自己去抉擇罷了。



當然在言談中，我總是盡全力地勸他不要衝動，

因為我深知，在兩個人沒有什麼大問題的情況之下，

我是勸合不勸離的。



雖然那時的我，其實恨不得全世界幸福的人全部都陷入不幸當中！



而這麼的深談換來什麼呢？

說來也好笑。



不管是學弟來找我談之前，或者之後，

只要學弟說要來找我，他女友絕對是不願跟隨，

他女友非常討厭我，而為了什麼原因？

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每次「不小心」遇到，他女友對我總是沒有過好臉色，

在學校時一直到現在，我和她女友說過的話大概只有三、四句吧。



她不喜歡我由此可知。



直到後來我才明瞭，我被當成「第三者」了，

一個搶走她男朋友的「第三者」，

只是因為她男友放假總是喜歡跑來找我。



==



Well，對這樣的想法，我該有什麼樣的感覺呢？



或者，不該有什麼想法吧？

畢竟，很明顯的是，

我只是她心目中那個未知的「第三者」的具體投射而已。



可是對我來說，我是生氣而且無奈的，

因為當她真正有個「第三者」的挑戰出現時，

卻是我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之下，幫過她一把的。



==



想完學弟的事情，知道了那通電話的原委，

我發現對於那通電話，我真的有生氣的權利的，



而我的確也被氣到了，

氣到我沈澱了兩天，才有辦法慢慢寫出自己的想法。



==



媽的，是怎樣？

你們的生活已經夠爽了，還想怎樣？

有了美好的另一半陪伴，有了穩定的工作，

你們還想怎樣？

真要沒事找事地去試驗你們現在的聯繫？

OK啊，去試啊，反正你們要死要活關我屁事？

我要是有個伴陪我，我幹嘛在這邊受你們的氣？



這是我一開始的非理性想法。



==



%$@&$%#@&@$%@...



==



嗯，做過的事，談過的話，

既是真心，又是坦蕩蕩，

何必生氣？



況且，做了對的事情，又管他人的說長道短？

畢竟我是用著真心在面對那些對我吐露出來的，迷惘的問號！



跟我觸碰到的，

如果能因著接觸，而生出他自己內在的力量的個體，有了自己的動力，可以了吧？



不曾接觸過的，所以帶著懷疑的怒氣的個體，那也是由著他了吧？



我沒有愧對自己，

我可是很認真地活著的一個人！



這是我後來整理過的想法。



==



雖然我每天都很虛弱地假裝堅強，

對著鏡子裡面的自己說著，



我很棒的，我很好的，我可以的，沒問題的，有辦法解決的...



重複不已...



但說久了，看多了，經歷夠了，

這些話會變成真的。



我用全部的自己去感受這個經驗。



=



後記。



那「%$@&$%#@&@$%@...」，

是我自己腦袋裡面的化學變化，



過程...難以形容。



簡單點說，是一場天使和惡魔的戰爭，



能意會者自行體會。

挫屎劇場-紅酒，啤酒，紅酒

燈，昏暗，

舞台上，兩個人騎摩托車奔馳在街道上，



背後的布景一直在拉。



==



「喂！是到了沒？肚子很餓啊！」坐在後座的那個問著。



「你是在急什麼？忍一下會死喔？」騎機車的人死命地催著油門。



「餓啦！餓啦！餓啦！餓啦！」



「你...」



「餓啦！餓啦！餓啦！餓啦！」



「很...」



「餓啦！餓啦！餓啦！餓啦！餓啦！餓啦！」



「...好玩嗎？」



「......」後座的那人頓了一下，

「餓啦餓啦餓啦餓啦餓啦餓啦餓啦餓啦～～！」



「...你開心就好。」



==



燈暗，

幕後工作人員悄悄地一拉，又換了另一幕。



燈亮。



==



一個小房間，一張小桌子，桌上擺了滿滿的食物。



「吶！酒不多，一罐啤酒，半罐紅酒，一罐啤酒，半罐紅酒，再一罐啤酒，OK？」

房間的主人這麼地說著。



「有必要這麼搞？」房間的客人錯愕的聲音揚起。



「不然喝不夠你出去買？」



簡單的問句，換來無言的回應，

頂多只稍稍傳出一聲...「幹！」...



==



「嗯！嗯！好吃！」那客人狼吞虎嚥地咬著。



「幹！甘有必要餗價緊？」主人咆哮。



「......」客人抬頭望了望，

「嗯！嗯！真的不錯吃咧！」



「飲啦！不要顧著吃！」



扣！第一罐啤酒結束。



兩人拿起早已開好的紅酒，擺到桌面上。



==



「嗯！嗯！嗯！真的不錯吃！」主人說著。



「幹！只知道吃，飲啦！」客人嗆聲！



「...我已經半罐紅酒了，你那半罐是要喝多久？」



「啊...嘸啦...我是說，你慢慢吃啦...」客人很俗仔地回答。



==



燈光緩緩暗下，用著很緩慢的速度，

舞台上的兩個人一邊看著電視，一邊訐譙，

再一邊數著對方酒罐的進度，一邊奚落著對方的遜腳。



在全暗前，床上已經躺平著一個人，

另一個，用腳踹一踹那早已昏睡的人，

狠狠地罵了聲「幹！嘸噜效！」



然後也自顧自地，攤開睡袋，躺平在地板上。



==



燈光瞬間全開，

早晨房間裡窗簾被拉開的那種突然。



「嗯...我昨天怎麼睡著的？」躺在床上，那主人沙啞地問著。



「...我也忘了...」客人早就起來，上網著了。



「幹！頭好痛！」



「啊不就很會喝？啤酒、紅酒、啤酒、紅酒咧！」客人發出一陣不屑，聲音裡也帶著點頭痛。



「你懂啥？你去吃屎啦！」



「呿～差不多了，該回去了。」客人又是一陣不屑。



「吃完飯再回去吧。」



「喔...也好。」



==



燈暗。



黑暗中一盞小燈打上了那客人的臉龐，藍色的小燈，

而那客人手中正轉動著方向盤。



黑暗中，緩緩從音響浮現他口中的喃喃自語，



「我昨天怎麼睡著的？咦？怎麼都不記得了？...」



連續不斷，



直到藍色小燈也熄滅。

綁個小馬尾吧？

鏡子中的自己，頭髮好散亂，

雖說它們掉的速度遠比長的速度快，

但還是一絲一絲地，浮散在頭際，



我忍受不住這樣子的紛亂，在抽屜裡東翻西找。



哈！我忍不住笑意。



一張桌子，四個抽屜，除了蟑螂屎很多之外，

剩下的可是一目了然呢！



我忽地想起，之前留髮時一直在用的束髮帶，早已被我丟棄了，

找個屁啊？



笑了笑，

我從垃圾桶裡撿起那吃完的便當，

用橡皮筋暫時充代。



==



對著鏡子，再次扎上小馬尾，

嗯，後腦杓有點頭髮緊繃的感覺，



再仔細些端詳，



我呆住了。



==



鏡子裡的我的眼睛，

變成了一部放映機，

開始流淌出那我刻意遺忘的種種畫面，



第一次留髮時，

第二次留髮時，

夾雜著這一次。



前後六年的時間，好似就在那一對眼間，重現了一遍。



看著看著，

眼睛裡有種說也說不清的溫熱液體正悄悄地掉落。



就那麼地無聲。



==



洗了把臉，清醒許多。



我本有著股衝動，

該是剪去這些煩擾了吧？

鏡子裡反映出來的那個臉，被弄得好個憔悴呢！



==



不剪的原因？



表面上，

我會說，我只是懶而已，



實際上，

我會說，



我就是懶。

就是衝動

睡不著，在床上翻了又翻，



可悲！



跑上網路，東逛西逛，

逛不出些什麼鳥，

回到自己的園地，

突然想留下首歌，



原因？



因為我剛剛在床上一直被這歌的音符給煩擾。



==



衝動的懲罰 　　作詞：刀郎　作曲：刀郎





那夜我喝醉了拉著你的手 胡亂的說話

只顧著自己心中壓抑的想法 狂亂的表達



我迷醉的眼睛 已看不清你表情

忘記了你當時會有怎樣的反應



我拉著你的手 放在我手心

我錯誤的感覺到你也沒有生氣



所以我以為　你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直到你轉身離去那一刻起 逐漸的清醒

才知道把我世界強加給你 還需要勇氣



在你的內心裡 是怎樣對待感情

直到現在你都沒有對我提起



我自說自話 簡單的想法

在你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所以我傷悲　儘管手中還殘留著你的香味



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

你就不會明白你究竟有多美

我也不會相信 第一次看見你

就愛你愛得那麼乾脆



可是我相信我心中的感覺

它來得那麼快 來得那麼直接

就算我心狂野 無法將火熄滅

我依然相信是老天讓你我相約



如果說沒有聞到殘留手中你的香水

我絕對不會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就想著你的美 聞著你的香味

在冰與火的情慾中掙扎徘徊



如果說不是老天讓緣份把我捉弄

想到你我就不會那麼心痛

就把你忘記吧 應該把你忘啦



這是對衝動 最好的懲罰







==



真是夠了，讓我睡一覺好不？老天爺？？

擦槍

以前遇到的有趣事，今天在某個機緣底下又重新看到，

寫出來，讓大家笑笑。



==



場景：在高雄火車站大廳裡的某張椅子上

人物：一對男女朋友 加上旁邊一個不小心偷聽到他們談話的人...



男：厚...這禮拜真累！



女：真的嗎？為什麼會很累?？



男:沒辦法...遇到變態班長...(又是一個軍中同袍！)

沒事就喜歡玩我們，晚上不給我們休息 ，一直要我們擦槍！



女:擦槍？那不是很危險嗎？



男:不會啊...怎麼會？



女:擦槍不是會走火嗎？那應該蠻危險的吧？？



==



一隻烏鴉飛過三人的上空...偷聽男此時臉上也佈滿了黑線...

頭插兩根草，滿山遍野跑

晚上洗澡前，從鏡子裡不小心撇到髮梢所夾雜著的一根枯草，

我先是楞了一下，

繼之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這兩句話，



頭插兩根草，滿山遍野跑。



這兩句話是我在步兵學校時學到的，

那時的教官們一再地說著，

身為一個步兵，就應該如同我們校歌裡所講的，

「臨陣當先，地形任縱橫！」



只不過教官講得熱血，

我卻在每一次打野外時，偷偷覺得好笑，

因為望著鋼盔上扎著的，一把又一把的草，

總會讓我想起吳敬梓筆下的那位范進，



我覺得我有點像是范進插草標要去賣掉的那隻雞。



==



洗了澡，洗去一身的疲憊，身體暖烘烘的。



不知怎地，最近生活又變得混亂了起來，

或許是日子過的太舒服，

或許是自己又陷入那種茫茫然不知所措的境地，

最近真是有些放縱過了頭。



該是找人談談的時機了？



不知道。



==



之前教召了一個星期，

回來後才上了兩天課，就帶學生去畢業旅行，

緊接著又遇到了校慶，

而根據前幾天收到的公文所說的，我又得耗費兩天的時間去開會，



這一個月好像根本沒有辦法好好上課啊...



==



也許我應該再次地，頭插兩根草、滿山遍野跑了吧，

只不過以前在步兵學校時是攻山頭，

現在是跑給人家追...



找不到...找不到...

你們都找不到我...



啦啦啦啦啦啦～～

沒有煙抽的日子

下雨了。



是一絲一絲，也是一點一點的溫柔，



冰冷的溫柔。



==



我坐在屋簷前，望著漆黑的夜，

腦袋茫茫然，不知該想些什麼，

這麼說不太確切，

事實上應該是，腦子裡有太多的東西在跑動，

只是不知道該攫取哪一段而已。



雨滴打在地板，



發出一聲又一聲的靜默。



==



一段旋律從我的意識流裡流蕩出來，



「手裡沒有煙那就劃一根火柴吧 去抽你的無奈

去抽那永遠無法再來的 一縷雨絲...」



沒有煙抽的日子嗎？



聽說這首歌是張雨生寫給在天安門廣場上那一個個充滿熱情的年輕人的？



我搞不清楚為何突然會想到這首歌，

只覺得這首歌，很適合我現在的心情，



在面對無可奈何的種種現實，

似乎，劃上一根火柴，

稍稍地可以為自己帶點安慰吧？



想想，張雨生也去世好些年了呢。



==



沒有煙抽的日子

詞：王丹 曲：張雨生 by：張雨生



沒有煙抽的日子

沒有煙抽的日子

我總不在你身旁

而我的心裡一直以你為我的唯一的

唯一的一份希望



天黑了路無法延續到黎明

我的思念一條條鋪在那個灰色小鎮的街頭

你們似乎不太喜歡沒有藍色的鴿子飛翔



手裡沒有煙那就劃一根火柴吧

去抽你的無奈

去抽那永遠無法再來的一縷雨絲

手裡沒有煙那一劃一根火柴吧

去抽你的無奈

去抽那永遠無法再來的一縷雨絲



在你想起了我後

有沒有煙抽的日子



==



這一夜，悲傷。

為何刪文章？

朋友問我為什麼要刪掉文章？



我覺得很是慚愧。



==



在這個園地，我所寫出來的每一篇文章，

都是我真實的感受，

那被我刪掉的，也是。



被我刪掉的文章，

也許有些人看過，有些人沒看過，

但其實無所謂。



朋友們問，為什麼刪掉？



畢竟我說過，在這個園地，我總是遵照著自己的信念，

屬實地寫下我所經歷過的人、事、物的。



因為我總認為，寫下來的，不就該是對自己負責的文字嗎？



==



對於那刪掉的文章，

我其實一度將文章給封鎖起來，



只是後來我覺得很好笑，

於是我選擇不封鎖，直接刪掉了。



之所以讓我覺得好笑的是，

我突然意識到，

怕被人家看，就不要寫，

而既然寫出來，何必怕人家看？



而寫了出來，又選擇用封鎖的手段，

可不是可笑中的可笑？



於是我刪掉文章。



只是因為後來我仔細檢視我寫的文章，

儘管只是些許的文字，

但卻會對文字裡所提到的人們帶來不必要的困擾的，



思考之下，

我決定按下Delete鍵，就刪了吧。



哼...



雖然，背後更深層的想法，是我深深覺得，



既然決定放下，

又何必一再提起呢？



該是讓那文字中的女孩子們，

離開了吧。



==



所以我刪了。



就這樣。



不爽的再來找我理論。

安穩

昨天昏沈了一天，

晚上洗了澡，早早的就躺平了，

今天的早晨，沒人打擾，我舒服地從床上緩緩起身，

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嗚~~哇~~！

八點多而已嗎？



真是奇怪，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就很少睡超過十個小時，



以前唸書時，一放假，

不過中午那腦神經似乎就不願甦醒，

一直睡，一直睡，

不管前一晚是多麼地早就寢，



如果說唸書時會睡得那麼地久是因為用腦過多，

那現在的生活不僅是用腦不少，還加上了體力上的勞動啊…

怎地越睡越少了？



管它的，

一大早不適合想這些。



==



我醒醒神，開始動手收拾星期五一夜狂歡後的混亂，



房間裡飄盪著的，

是那晚烤火燻下的柴煙味，

和喧鬧後的寂靜。



窗外吹進濃濃的秋意。



==



下午讓「把妹」帶著我到大溪去添購些東西，

我握著方向盤，突然想到昨天的午后。



學校活動結束之後，

我開車送哥哥到中壢車站搭車，

或許是因為睡眠不足，

或許是因為前一晚的酒精還在血液裡發酵，

我突然好想睡覺...



哥哥說，換我來開吧，



我馬上答應，因為我實在累極了。



坐上副駕駛座，

我突然一陣新奇，

這「把妹」進家門半年多的時間裡，

我還是第一次坐在副駕駛座讓人載著。



老實說我一開始有點緊張，

害怕哥哥不熟悉「把妹」，會有什麼問題，

但車行了五分鐘之後，

我就被行車的安穩給哄得瞇上了眼睛，



那安穩，

是來自於「把妹」的底盤真的優異呢？

還是來自於那握著方向盤的人是我可以信任的？



都有吧？



我只知道，

我沈沈地睡了過去，直到目的地到了之後才被喚醒。



==



買完了東西，順便吃了點心，

我又動身回到山上的小窩，



回程的路上，感受著車行的安穩，我有很深的感觸，

只不過，我後來將這個感觸，

轉化成一個希望，



我希望自己也可以，

可以成為那讓別人感到安穩的人。

上課直到軟腳

「承繼著魏晉南北朝的紛亂，緊接著的隋、唐...」



我一陣頭昏眼花。



站在講台上這些年來，這還是我第一次有的經驗。



==



在上課前我就有種強烈的感受，

肚子好餓...好想吃點熱呼呼的東西...



不過鐘聲即將響起，

加上我並沒有在正餐之間吃「零食」的習慣，

也就這麼算了。



==



鐘聲響完，我踏進教室，

紛紛擾擾的學生讓我花費了額外的五分鐘時間，



不過無所謂，我開始課程。



上了二十分鐘，

卻開始有點不對勁了...



我的腳首先開始發難，不聽使喚地發軟，

接下來握著粉筆的手也開始發抖，

然後，渾身開始冒汗。



肚子好餓...



這是我當時唯一的想法。



==



我拉了椅子過來坐下，



站上講台這些年來的第一次。



我從沒在上課時坐過椅子的，除了考試監考之外。



我老實地對孩子們說，



「很抱歉，我現在頭冒金星，不太站得穩，

能否讓我在椅子上稍微坐一下？」



我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在我坐下來的那時刻，

一個孩子，從座位上跑上講台，

用手勢抓著我頭上的星星，



在大家笑著他的行為時，

他只是給了我一個神秘的微笑，

好比在說著，



「老師，我幫你把星星給抓完了。」



==



休息了一下，

一個孩子突然說，



「老師，我第一次看到你這樣子耶...」



我心底猛地一緊，

深呼吸了幾口，



嗯，我不該如此失態的，

不過是第八節課而已，還有很多精彩的故事沒跟孩子們講呢！

於是我將椅子推開，繼續上課。



誰知，故事才講到一半，

我的腿又軟掉了...



這次，額頭也慢慢沁出了冷汗...



肚子好餓啊...



==



後來的我，一直重複地想要從椅子上爬起來，

但那酸軟的四肢，加上眼前所望到的，一片迷濛，

我真的無能為力了...



「不好意思，」我說。



「我肚子好餓，餓到我說不下去了，

就請各位同學體諒，讓我休息一下下，

那個誰誰誰，你上來，

說幾個笑話給大家聽聽！」



==



就算是軟腳，講不出話來，

我還是得繼續著課堂的。



即使後來怎麼下課的，我已經不太記得清了。



==



明明中午才吃過滿滿一碗，美味的午餐啊？



今天的我是怎了？

局外人？

晚上赴了個以前三峽同事的約，

吃晚飯。



一掛子人，都是以前就熟識的朋友，

剛見面時，很是寒暄了一番，

但聊著聊著，

我感覺到，空氣中漂浮著的味道漸漸不一樣了。



==



那是很明顯的呈現。



從我口中漂浮而出的音節，對於桌子上的其他人，是陌生，

而從其他人口中傾訴而出的話語，對我來說，亦是如此，



只不過，其他人接收到的，是我一個人所帶來的陌生，

而我接受到的，卻是一整桌子的所帶來的，對我一個人來說，不適。



他們暢所欲言地說著在學校所發生的一些事情，

我卻像個外人，聽不懂他們說些什麼。



這並不誇張，

一方面，我們並不同處於同一個校園，

二方面，我早已將心橫斷在校園之外了，

所以當他們談論著他們在校園裡遭遇到的種種時，

我很難插得上話，只能在一旁呆呆地陪著一起傻笑，



聽著一群本是舊識的「朋友」們，談論著我所不熟悉的話題，



那感覺，很不好。



==



或許是從哥哥那裡學來的壞習慣？



下了班，

我也不願再背負那工作場境所帶來的壓力，

縱使談論，

我也盡量用著一種輕鬆，甚至是戲謔的態度去對待，



下班了，不是嗎？



==



於是我在大夥談論得正熱切時告退。



我實在是受不了在一個本該放鬆的時刻，

卻還有一堆人，一本正經地談論著那壓力沈重的職場種種的場合。



==



開著車回到山上的途中，

我忽地想到，



是我自己讓我自己變成了「局外人」呢？

還是那些我的朋友們，將我變成了「局外人」了？



==



也許答案來自於，



我們彼此原本的期待就是有所出入的。



嗯。

博愛動員（三）

第三天、第四天‧無聊



第三天、第四天的課程，說穿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第三天是指參作業，

對於我們這群教召回來的參謀群來說，

要是國軍真的把參謀作業交給我們這群教召員做，

最後鐵定出包，而且倒楣的一定不是我們，

所以第三天的課程，我們又給他爽爽地過了一天，

頂多是抄寫文案，寫的手有些酸而已。



第四天，阿兵哥報到，

參謀群們去支援了一個上午，

基本上也是個爽差，

畢竟真正的作業不是我們該擔心的。



而真正有趣的，是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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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打靶



早在報到時就聽聞，這次有實彈打靶，

課表排定，就在第五天。



老實說，我對於打靶還蠻期待的。



當初還在部隊時，打靶這項訓練可真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部隊時有陣子為了下基地，對於各項戰技體能都很要求，

體能上我從沒遇過問題，

甚至還超出一般標準許多，

但戰技上，

丟手榴彈一度是我的痛，好在後來也克服了，

但打靶這一項，真是讓我吃足苦頭。



說起來也許有點詭異，

我們那時的訓練和打靶用槍是M-14，或者說成五七步槍也是可以，

當過兵的都知道，這把槍雖是把名槍，

但在台灣的部隊，老舊的程度也是一樣有名。



記得那時我剛到部，打靶訓練時，

怪得很，怎麼打怎麼不中，



不是這樣子的啊？

我新訓時和在步兵學校時，打靶一向很準的啊！



在一次的打靶訓練時，營長看我脫靶，

氣到受不了，要我重新好好地歸零，

我的確也慎重且小心地再歸零過一遍，

然後把瞻孔的調整格數給牢牢地記住，

我心想，應該是沒問題了吧？



結果再次上場打175公尺，中一發...

營長的臉更綠了...



我被飆了第二次。



我覺得很納悶，怎麼會這樣？

後來我仔細檢查我的那把M-14，

赫然發現，瞻孔的格數整個亂掉了，

我終於明白，

這把年紀比我還要大的槍，

它的瞻孔卡榫已經整個磨平了，

打一發子彈，瞻孔就隨便亂跳一次，

難怪怎麼打也打不中。



後來經過我「三秒膠固定法」的修整之後，

從此打靶無往不利，

不是滿靶少說也有五發，

就連夜間打靶也不是問題哩！



==



只不過，這次教召回來打的是六五K2，

加上久沒碰槍，我可不敢誇大了。



上場前，那營長說了，

不要讓連隊笑我們營部的人不行，

就這樣，脫靶的人，拿兩百出來買飲料，

不及格的人（三發）一百。



大夥都沒有異議。



==



營長先打。



報靶：滿靶。



（幹！一定是作出來的，怎麼可能？我們幾個參謀一陣錯愕。）



接著換參謀上場，

很不幸，八個參謀，五個脫靶，

包含我在內...



在我下靶台的時候，這個老營長一臉奸笑地看著我，

唉...糗大了...



雖然後來營長大發慈悲，只說了，脫靶的拿五十塊出來就好，

但我還是痛心的很，

畢竟，錢財事小，自尊心受損事大啊！



==



傍晚，我們一群參謀從靶場離開，

悄悄躲到福利社去休息時，

一個聲音突然從我們耳後傳出來，



你們這群參謀，還有臉來福利社啊？



哇靠！營長來了～



這營長將我們每個脫靶的人都損了一遍，

損到我時，



「情報官，你有甚麼話說？」



「報...報告營長，這個...俗話說的好，每個人各有所長，

我承認我的確打槍不行，但是，我有自信，對於打砲，我還挺厲害的。」



才剛說完，

所有人都樂呆了～～



我好像嘴巴說太快了些？



==



第六天‧領錢，閃人



軍官一天領九百，義務役的，

六天下來，我領了五千多塊錢，



何止一個爽字可以形容？



離別前大夥彼此留下了聯絡方式，

雖說我自己很清楚，不太有機會再聯絡了，

但總也是對緣分的一個尊敬，

身處台灣各地的我們，在這六天裡面，在成功嶺上碰頭，

總也是難得。



離開成功嶺前，莽哥捎來了電話，

彼此相約過陣子再好好相聚，

我對莽哥的邀約就比較感到信心了，

我知道我們一定還會相聚的。



順帶一題，

解召前，我莫名其妙被頒了個什麼「表現優異人員」的獎狀，

精美的很，還有裱匡呢！



想來也是莽哥照顧我，特地將我提報上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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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教召經驗。

碰趴

昨晚一時興起，也是一個人待山上無聊，

跑到院子裡升了把火，自己烤起火來，



其實真的是有點白痴，

一來天氣不冷，烤起來有點熱，

一來外頭黑濛濛的，一時之間還真找不到木材來燒，

挺笨的。



不過，

秋天清冷的夜空，徐徐拂來的夜風，

火盆裡飄揚而起的火星，和天空中的銀點相和，



我坐在椅子上，

享受著這帶著點神秘感的靜逸，

偶而搭配上幾口啤酒，



心境安和。



==



只是，平和的心情持續並沒有多久，

因為映著火光，我撇到了我用來生火的紙張，

上面的文字我忽然覺得有點熟悉，



咦？



哇靠！這不是開會的資料嗎？

挖哩咧～

一陣慌張之下，

左手又順帶著去和火盆稍稍有了個親密的接觸，

當場，左手就「碰趴」了起來，三十秒。



嘖......



==



滅了火，睡了一覺，

早上起來，聞到身上都是柴煙味，

我笑了出來，



雖說烤火只是個衝動，

但這樣的放縱，其實可以帶來些滿足感，

不過，

滿足歸滿足，

這渾身的柴煙味，還是盡早洗掉吧。



我在烤火隔天的清晨，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

夾帶著左手傳來，碰趴的陣陣抽痛。

鄉愁

搭車行走在鄉間的道路上，

眼底收入的，盡是熟悉的背景；



打著牌的屋舍內的農人們，

開著車轟轟而過的行人們，



路燈閃啊閃。



這塊土地，好似名喚...彰化？

我試著讓自己相信。



==



夜宿「嘯月山莊」。



我從那八卦山脈延伸的山頭往下望，

望到的，應該是花壇的星火點點吧？

老實說，我也不太確定，

這土地應該是我成長的地方，

可我卻在小小年紀，就已經離開，四處飄盪了。



不過我確定的是，

這晚我住的地方，離家，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鐘路程。



如果我就這麼回家，爸媽會有什麼反應呢？



我沒有試，因為我找了個藉口給自己。



孩子們在這第一天的畢旅夜晚，興奮的很，

該是留下來看住他們的。



==



今天一早，從學校出發，讓孩子到劍湖山瘋了整天，

原本以為遊樂場裡的玩樂可以讓他們筋疲力盡的，

不過從房間裡面透出來的吵鬧聲，



我想我們之前預計得太過美好了，



他們到了夜晚，一個比一個還要野，

我按耐住想要回家的衝動，

胡亂塞了個「看學生」的藉口，



而事實上，我只是怕回到家，

面對那一日日蒼老的父親，和那懷著關心、叨叨嚷嚷的母親的叮嚀而已。



==



這是我第二次離家這麼近而夜宿外頭。



第一次是服役時，

那時營上為了辦理一個什麼鳥的「後備軍人聯誼活動」，

我也曾夜宿在這嘯月山莊所在的台灣民俗村內，

不過那時我可沒那麼好命，住到這嘯月山莊裡，

那時我和營上的弟兄們，也只是在活動場地隨便椅子拼一拼就睡了，



當然，蚊子多的很。



第二次就是這麼一次了，

舒服的床鋪，房間裡沒有蚊子，

睡前還有美好的宵夜和啤酒，

很是美好。



不過第一次在這邊時，和弟兄們一起操勞的情景，

與這次的舒適相較，

讓我在這麼的夜裡，想起才在二十分鐘車程外的父親和母親。



我在入睡前，默默地向上天祈禱，讓我的父母親以及那仍在受苦的大哥，好過些吧；

同時我也默默地道歉，這夜，離家這麼近，我沒回去。



==



第二夜，夜宿台中市，

在文心路和青海路的交口，



一樣是個熟悉的地方。



高中時曾在這個城市待了三年，

不過那時熟悉的僅止於學校附近而已，

至多，不過是沿著中港路、中棲路，去到那台中港看灰濛濛一片的海，

其餘的台中市，遠不如我對台北城的熟悉。



重考時回到這城市那半年是附加的，

那時我也僅只是個在補習班和住處之間游動的浮游而已。



去年我帶著滿身傷痕又回到台中，

回到那原本空虛、卻因為有哥哥在，變成一個充實所在的，家。



我隨著哥哥在台中逛了一遍又一遍，

我腦中終於刻印上這城市的些許輪廓，

只是，這次回到這裡，哥哥已經遠在新竹了，



我有點懷念哥哥在這個城市時，我們共處的那個光景，

雖然我的懷念，只一下下，就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們給破壞了。



晚上守夜，直到兩點。



==



第三夜，我回到了山上。



這個地方對我而言，我很清楚，

不是我可以歸屬，卻是我自己選擇的地方，

在這個夜晚，我望著天上的點點，

一股莫名的鄉愁泛上了心頭，



父親所在的地方是我的家，

母親所在的地方是我的家，

哥哥所在的地方，也是我的家，

我該滿足了。



不，我還是不滿足。



那不滿足來自於，

我還沒有為了我所重視的人，建立一個家。



這能不能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鄉愁呢？



==



我的鄉愁，



相對意義上的鄉愁。

隨便吧？

一頭驢子在啃著木頭，

旁邊的黑熊覺得很奇怪，問他幹嘛啃木頭？



驢子回答：「我爽！」



喔～



所以黑熊就這麼啃了驢子。



==



一隻小白兔在啃著白菜頭，

旁邊的狼兄覺得奇怪，問他幹嘛啃菜頭？



小白兔回答：「因為我很無聊。」



喔～



所以野狼又幫小白兔挖了很多的菜頭，

等小白兔吃飽了，然後再啃了他。



==



兩根香蕉覺得很無聊，決定約出去散步，

走著走著，前面那根香蕉覺得有點熱，就把外套脫掉，往後一丟，



然後後面那根香蕉就跌倒了...



順便，趁著後面那根香蕉跌倒時，

前面那根香蕉也啃了後面那根香蕉。



==



有一顆西瓜，在炎熱的夏日午後，覺得很無聊，

就一個勁兒的在桌上滾來滾去，

滾著滾著，跌到了桌下去，變成了西瓜汁，



他一看，又覺得很無聊，

然後就把自己給喝光了。



==



很無聊嗎？



我會跟你說，



隨便吧...



反正人生不過如此。

恍神

星期一，隔了一個星期重新上班的日子，

我一整天都在恍神，

恍神到就連想在黑板上寫幾個字，

都會忘記那方塊字究竟要怎麼書寫的程度。



其實，我有點認知失調了。



==



在成功嶺時，放下了外在世界的種種，

一整個星期的時間，

除了思考著要怎麼把時間給度過去的混蛋想法之外，

真的沒什麼好擔心的，

飯有人煮給你吃，每天的時間有人幫你安排活動，

跟著走就是了，

外在世界的種種？遙遠的很。



而莫名其妙一覺醒來，我走進學校，現實馬上接踵而至了。



==



班上整潔、秩序全校最後一名，雙冠王；

夜間課輔好像扯盡了學校同仁們的精力，開會時聽起來大家似乎不想搞了；

一個孩子，一個月沒來學校上課了，聽說，她即將殺豬；



又多一個中輟生？



文化總會開始在催稿，我還沒開始弄；

星期三要去畢業旅行，而我什麼都不知道；



車子的貸款又即將到期，薪水卻還沒進到口袋；



未來濛濛不可視，我拿了X光鏡想看清楚，竟只看到陰霧慘慘...



==



同事說我變瘦了，好生羨慕，

我笑了笑，沒多說些什麼，



「瘦」，有那麼重要嗎？



不知道，

也許對某些人來說很重要吧？

我卻只知道，

胖不起來的人，其實也挺悽慘的。



==



晚上開車出去晃了一圈，

本是想要釐清些事情，卻越開越不是滋味，

因為我發現我一直盯著油表看，

那油表的指針似乎代表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開車兜風是一種快感，真的，

尤其坐在駕駛座中，手上握著方向盤，

向左、向右，快、慢，一切都隨心所欲，

伴隨著窗外閃現的，不管是熟悉，或是陌生的背景，

都是快感之後的點綴而已。



但如果夾雜上油表的指針，

一切都變了味道。



如同在曠野的廣大中，莫名夾雜上一股戴奧辛的燃燒味一般，

不協調之中，帶了點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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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神...



有點想要怨天尤人，很不負責任的那種，

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很不負責任的那種，

有點想...就這麼不負責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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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又開始脫皮了...

一雙手，找不到完整之處...

博愛動員（二）

第二天‧兵棋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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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醒來，

說「醒來」其實不夠真切，

畢竟前一晚並沒怎麼睡到，

一來已經很久沒那麼早睡了，

一來蚊子咬得我一夜不得安眠，

算來算去，真正入眠的時間也不過短短的三、四個小時而已。



很是痛苦。



而更痛苦的來了，

我盥洗完，回到床邊，突然一陣恍惚，



這棉被要怎麼折來著？



帶著有點睡眠不足的口音，詢問著同寢的參謀們，

只聽那人事官不屑地說...



「我下部隊之後就沒折過棉被了，誰曉得這鬼玩意兒怎麼玩啊？」



我無言了。



我下部隊之後也沒折過棉被啊...

我一直是用睡袋在度日子的...



棉被？塞到內務櫃去就算了的啊！



於是，在教召的第二天一早，

一群軍官，為了怎麼折棉被可是忙翻了天，

總是...怎麼折怎麼不對哩...



好在咱們作戰官到底是憲兵出來的，精實些，

大夥兒好不容易一個個將棉被捏出十二個角來了，



夠窩囊的，真的。



==



上午的課程是重新認識65K2步槍，順便做點射擊預習，

65K2倒也還好，不過就是把槍而已，

大部分解結合不是問題，

倒是射擊預習時，大家有點發難了...



那上尉後勤官首先哭爸，



「幹！什麼『第一靶，動槍不動靶』？我已經十年沒玩過了...搞屁啊？」



我才真的想哭咧，

我在部隊時拿的是M-14啊...

現在要我拿65K2？

怎麼拿我都還在懷疑咧...



不過咱那教召回來的營長可精實得很，

箱上瞄準、上下靶台，都親自帶著做，

我們這群營長底下的參謀還能說什麼呢？



懶趴ㄉㄟ咧...上了啊...



雖然一樣是胡搞一番就是。



==



糊里糊塗搞了一個早上，也就這麼混過去了，

下午是「兵棋推演」，室內課，應該爽點了吧，我想。



==



上了兩節課，莽哥擔任教官，

一堆人睡死了，

也不能怪他們，

雖說大家都是班長以上的幹部，

但這些東西對於一個排長，或是一個班長來說，

實在是太過深奧了些。



不過對我來說，這可是我以前就懂得的本業，

莽哥一條條的內容說下來，讓我聽得可是心曠神怡，

怎說呢？

學行軍布陣對我來說就像是我學語言一樣，

一種天生的喜好和天賦吧？

我很容易就能夠瞭解其中的關鍵。



但聽是一回事，要發表看法，又是另一回事了...



==



莽哥準備了三道題目，

都是針對現實狀況推演出來的，

在一陣休息過後，莽哥開始提問，

而他老大很不客氣地，第一個就點我...



「關於這樣子的情況，身為幹部的你們要如何處置呢？

首先，是不是讓我們請營部的情報官來說說他的看法？」



哇肏！不是這麼玩的吧？

我心裡暗暗地咒罵著莽哥的不夠義氣，

不過我還是「裝著」很精實地回答了。



「以一個營級情報官的執掌來說，在這樣的情況下......」



我胡扯了三分鐘，以一種制式的回答，

說到最後我自己都受不了了，於是開始亂搞，



「而蒐集情報，最怕拘泥於形式，而以蒐集情報來說，酒、色、財是最好的工具，

所以，在上述的情況之下，為了能夠獲得真切的情報，我建議，

將弟兄們分派於各小吃店以及中部地區各大酒店，以期獲得第一步最新、最正確的情報！」



剎時間，整個教室都滾了起來...



擔任教官的莽哥笑到翻過去了，

教召回來的營長也樂不可支，

就剩下那站在台上，擔任講評的旅副指揮官一臉茫然，

我覺得他那時心裡一定在想，



「這傢伙從哪跑出來亂的啊？」



而我倒是接受了整間教室弟兄們的掌聲，



哼～

玩玩嘛～～



==



晚上吃飯時，同寢的參謀們狠狠地笑了我一番，

那訓練官說的最是有趣，



「你真的是老師嗎？」



==



第二天晚上，

大夥兒就寢時都把蚊帳給攤開了來，

想來也是前一晚被咬怕了吧...



或許是搞了一天，

這天晚上，大家睡得挺早的，

我並沒有早睡，

而是一直和高中同學在寢室外聊天，聊到十一點多，

我驚訝於他所選擇的，職業軍人的道路，

他也驚訝於在這麼些許年後，我們竟然以這種形式、場合，

又彼此相聚在一起了。



話題直到旅指揮官的出現，

雖說我不太甩他，不過為了同學，我還是去睡了，



睡得挺香甜的。



==



莽哥呢，則是繼續在忙著。

博愛動員（一）

第一天‧報到。



召集令上寫的報到時間是1330，

不過莽哥說1700以前報到就可以了，

我就給它皮皮的四點多才去成功嶺報到，

反正又不是沒當過兵的新兵，誰管他那麼多～



報到時我的心情很是愉悅，

因為這次上成功嶺，是爸爸送我去的。



一路上，我們兩個人、一台車，

雖然彼此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只在最後我下車時，他叮囑著我自己要小心，不要過於放肆了，

而我則是反過來，要他回去的時候開慢一點。



我很喜歡這種和父親相處的模式。



而我剛到大門口，就接到了莽哥催促的電話，



「你現在是在哪裡啊？」



「我剛剛到大門口啦。」



「門口喔，哪一個門？」



「啊...應該是成功嶺的一號門吧...就最大的那一個。」



「喔喔，你在那邊等一下，我派個車過去接你。」



哇靠！真爽，還有車子可以搭？

原本我以為我要自己穿越大到會走死人的成功嶺營區去報到呢！



搭上了車，車子緩緩行在成功嶺的營區道路上，

旁邊綴以一群群剛入伍的新兵在打掃的身影，

這帶給我很是奇妙的感受，



頭理得光光的新兵，在班長的吆喝下，

不情願地掃著滿是落葉的地面，臉可一個比一個還要臭。



我則是用一種幸災樂禍的心情看著他們所有人，

哼！慢慢撐吧，你們，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邊笑，一邊摸著放退伍令的背袋，

那感覺可真是...爽啊！



報到、領裝備，走去分配的寢室，

一進寢室，我莫名其妙地有點呆住了，



鋁床、椰子床墊，墊上擺著S腰帶、鋼盔、水壺還有雨衣，

夾雜著空氣中淡淡的汗味，

嘶～，我深深地吸了口氣，有點遙遠卻又有點熟悉的氣味。



打開內務櫃，裡面已經擺著兩套的迷彩服，

看著迷彩服上別著的官科、階級章，

和那左胸口上，藍底白字的職務牌，「情報官」，

忽然間我有種時空倒置的錯覺，



我以為我又回到七星崗了。



因為我比較晚報到，其他人都出去上課了，

我就慢慢地摸，東晃西逛的，

一直到晚餐過後，才見到同寢的同伴們，

簡單地自我介紹之後，我赫然發現，

編屬在營部的參謀們，可真是來自於各行各業，

個個一把罩呢！



慶幸的是，還好我不是最菜的，

參謀裡還有兩個是52期的預官，

雖說大家都已經是退伍三、四年的人了，

不過進到部隊裡，總是不喜歡自己的「趴數」比別人低，

而看看營部的參謀們，

少校、上尉、中尉，嘖嘖...

原本我以為我是最菜的呢！



還好，還好。



而第一天就這樣糊里糊塗地過了，

除了晚上因為耍懶，沒掛蚊帳，被蚊子咬到睡不著的小插曲之外。



莽哥呢，因為他身為教召的主辦人，

第一天他一定很忙，所以我也就沒有去煩他，

反正還有好幾天的時間嘛！

終於回來了

到成功嶺接受教召一個星期，終於回來了，

Well，一個星期，真是難得的一個經驗，



說好玩呢，的確是好玩，

說無聊呢，也真的很無聊，

籠統點說，

該是用「反正就度度日子嘛」來總結吧。



新認識了很多朋友，

有醫生、警察、工程師，

也有廚師、工人、銀行行員，



也看到了好幾個之前服役時的老朋友，

一個個也都升了官，有了好的發展。



最讓我驚訝的是，竟然遇到了高中同學，

而他已經是一個官拜上尉的職業軍人呢！



真是奇妙。



過兩天再來對這一個星期的經歷作個回憶吧，

畢竟對於這個有趣的一星期，

我還是需要點時間來沈澱一下的。

手。

想睡，睡不著，在這凌晨的一點四十三分，



我一直想到傍晚看到的，靜玫的那雙手。



==



靜玫，姓楊，一個國小同學的名字。



==



她的手指修長，留了點指甲，

本該是細嫩的優雅，卻不協調地泛起道道地皺紋，

當下我沒問她原因，畢竟彼此有各自不同的生活的。



==



我以前從不注意一個人的手，

直到麗雅進入我的生活。



她很喜歡觀察別人的手，

我一直記得，她在看過威君之後，

只說了，「你朋友的手好漂亮」，的評語，



我認識威君那麼多年，倒是從沒注意過他的手長得什麼樣子的，

經過麗雅這麼一說，我後來仔細地看，

威君的確有著一雙修長又靈巧的手，



只是過了些許年，前陣子再看，他的手已經增添了莫名的僵硬了，



或許那是環境所帶來，不得不的必然？



==



不知不覺地，我也學到了這個習慣，

喜歡去看別人的手，甚至，喜歡去接觸別人的手。



==



哥哥的手很厚實，縱使充滿了粗糙，

每次看到，或是握到哥哥的手，

總是讓我想到我們的父親，

那一層厚厚的觸感，帶點搔癢感的手，

很是有安全感的，

而那背後傳來的溫度，更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



岳平的手就稚嫩了些，

清清白白的，

清白到，好像是機油惹上了指縫，也會自動脫落一樣。



==



我的手呢？

既是黑又是白，配以瘡疤點點，

不協調的兩手間，

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的厚繭，

是石灰留下的痕跡。



==



我望著靜玫斑斑的手，感到很是無力，

無力不是來自於我自己的多情，

畢竟她的那雙手，是她自己選擇的生活。



無力來自於，

究竟有沒有人願意相信，

相信我那雙長滿繭的手呢？



==



總是想太多了些...。

Coincidence.

一個多星期前，寫了篇懷念舊時同學的文章，

那感嘆聲似乎還飄盪在耳朵邊，

前幾天竟然就接到了國小同學的電話了。



這世間似乎就是這麼地神奇。



==



電話中約了今晚吃飯。



赴約前我一直處在一種...不安的狀態，

因為我在猶豫，該用什麼樣的面貌去見這位已經十多年沒見的老同學呢？



出發前一刻，我突然笑了，



笑？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擔心是多餘的啊...



==



見了面，

我不得不驚訝於這位同學的轉變，



記憶中那遙遠又飄忽的臉孔，

在彼此相認後，成了一個真真實實、活在眼前的個體，



漂亮、溫柔，舉手投足之間帶著莫名...母性...的個體。



==



「好奇」的因子迴盪在飯桌上的空氣中，

我們瞭解著這些年來彼此的歷程，

她的生活、我的生活，

再佐以些她所記得、我早已經遺忘了的配菜，



一頓飯，吃得愉快。



==



回程時我仔細思考，



自己的小學同學，

現在已經是個兩歲半孩子的媽了，

有房、有車、有幸福，

（雖說那「幸福」兩字，是我私自加上的註解）



我所分享，自己這幾年來的波折，和同學的經歷比較起來，

倒顯得過於戲劇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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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前相約，下次換我請客吃飯了，

我欣然答應，雖說那「下次」，不知該等到何年何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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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感到心情愉快，加上點暖暖感覺，和末了一點點惆悵的相見。

邁向成功之路-成功嶺

「成功嶺」，不知道這三個字對不同的人帶來些什麼不同的意義？

對於我自己，倒是對這三個字恨得牙癢癢的，

只是好巧不巧，下星期又要到成功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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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的夏天，在我即將升上大二的那個暑假，

我參與了末代成功嶺的大專集訓，

雖然比起前輩們一去42天來說，我們短短的四週集訓已經輕鬆很多了，

但那時的經驗的確讓我有個很不愉快的回憶。



沒記錯的話，那時接訓我們的單位應該是陸軍的104旅，

教育班長的手臂上都繡著一個咆嘯的獅頭的那個旅，

而那時我印象很深刻，

在一開始的體檢時，我就因為緊張過度，血壓過高，

被留置在大禮堂裡，一再檢驗，

那時我的想法很單純，

和著哥哥、同學一起來受訓，如果我被退訓了，一定遜到爆，

所以我怎麼也不想離開。



但這個單純的念頭在通過體檢、第二天正式受訓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我開始咒罵自己的不理智，

那些教育班長一個比一個還要機車，

平時的「虐待」當然不在話下，

而我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當你有問題去找他們時，

他們嘴巴裡面含著滷蛋，然後一副不屑地說：「怪我喔？」



所以襪子不見、內褲消失，就只能自己乖乖地想辦法了...



而在教育班長之中，手臂上繡著獅頭的還好搞，

如果手臂上繡著的是一個「虎頭」，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了，

在與比較「友善」的班長閒聊的過程當中，

知道那些人是從「虎威幹訓班」出來的，他們說的話照著做就是了，

因為他們和其他人比起來，真的有機八！



那時的營舍在夜間剛好可以望到烏日市區，

時常在夜間輪哨時，看著烏日的點點燈光，

我都會問我自己，我到底在這裡幹什麼啊？



在凌晨，手裡端著木槍，煞有其事的站哨，

背後貼著軍紀安全教育、一幅又一幅血淋淋的車禍照片，

耳中環繞的是安全士官去偷睡覺時命令的話語：



「有長官來巡視時，記得大聲問『長官好！！！』...」

（為什麼？還不就是提醒那些安全士官該起來站哨了？！）



不過我還是結訓了，沒什麼偉大的原因，

只是因為怕退訓、被哥哥和同學笑而已...

而我也是在那時第一次感受到，「魔鬼連」這三個字的粗淺定義，

雖然在幾年之後我又更深刻地感受到一次。







熬了一個月，終於得來的結訓證書，

裡頭的照片看起來真是爆笑到不行...



唉...當時年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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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專集訓比起來，

第二次上成功嶺受入伍訓，就比較像是玩真的了。



那部隊的番號我怎麼也忘不了，



陸軍102旅步二營步三連，

（這個部隊番號現在已經不見了...寫出來應該沒關係吧？）

而相信跟我同梯次的，或多或少應該都聽過，

那個接步兵科的 2B3C 有多麼的...魔鬼吧...



當時八週的入伍訓，每到收假期間，

在台中車站一起找伙伴搭計程車回成功嶺時，

同梯的聽到我是 2B3C 的，都抱以同情又憐憫的眼光，



幹！我第一次有逃兵的衝動就是在那時候產生的！



那時一個晚點名，

兩百下的伏地挺身、五百下的開合跳，

挖咧...



雖說下了部隊之後，就覺得沒什麼了不起，

但當時只是參加新兵訓練的我們，的確被狠狠地操了一番，



而當時的連長、排長和教育班長們也只說了，

你們是掛步兵科的，本就該多受點苦。



怪的是，我們這一梯的同學們就很認命地承受了下來了。



也許是我們接受了那掛上步科就是操勞到爆的命運，

後來到步兵學校受訓，甚至下了部隊，

長官們總是認為我們這一梯次的預官特別任勞任怨，

我想其中一部份，應該是在新兵訓時，

被玩到一種...超出自己原本預期的極限的緣故吧。



而那時，我看到教育班長們手臂上繡著的大虎頭，

終於真正了解到，「虎威幹訓班」這幾個字的意義...

那是一種...讓你對他們所在的成功嶺...厭惡到極點的感覺。



不過不管怎說，

出了步兵學校，

我在上下班的機關穿了一段時間的軍便服，

後來又被調到穿迷彩服的部隊，

下基地、接參謀、玩戰備、搞裝檢，

總是退伍了。



那張好不容易流血流汗，和用一部份的肝臟換來的退伍令，

看似輕飄飄，但在我心裡份量可是重得很，

那是一份不願自己被自己看輕的心態支撐之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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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怎說呢？

要第三次上成功嶺去當兵了...



許久之前就接到了教召令，

令我感到神奇的，再次當兵，卻依舊是上成功嶺。



我很好奇，

有沒有人跟我一樣，

在短短的十年的時間，就上成功嶺當兵三次的？



雖說這次不是一個月、不是八週，只是短短的五天，

而我在心態上也已經有很大的不同了。



大專集訓時什麼都不懂，

入伍訓時是不得已，

這一次我卻是抱著某種程度上來說，相對輕鬆的態度去面對。



在我心底，有種莫名的興奮，

雖然我知道，進了部隊，不可能隨心所欲的，

但我就是忍不住地在每晚稍稍地顫抖，

我總覺得，在那邊，我似乎可以找到不同於我現在生活的東西，

對我來說還蠻重要的...「東西」？



再說，

這次主辦教召的營長是我以前部隊的作戰官，

那時我們可是「秤不離陀、陀不離秤」的參三和參二呢！

退伍後我們也一直聯絡至今，

這次怎麼也得幫他省下些麻煩，回去應召。



我不敢托大，把教召當成是度假一樣，

我回去一樣會戰戰兢兢地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這是我所確定的。



至於那些讓我興奮的未知，就等我，再次回到成功嶺吧。

短暫的旅行

下午望著清爽的天空，

莫名其妙地興起一陣閱讀慾，

很是想要唸點書。



望著貧瘠的書架，剩下幾本「國中教師甄試」的鬼書沒看過，

天可憐見，我該早點把這些書還給朋友的。



當初跟朋友借來之後，信誓旦旦地要把這些書給認真唸過，

但是後來一個轟然貫腦的念頭，「我又不想考，唸個屁啊？」

這些書也就這麼擱下了...



還有沒看透的，就一本「Merriam-Webster's」大部頭的字典，

和一本當初一時衝動買下的...很厚的「心智探奇」，

都不是我現在能夠吞下的。



於是我決定來個旅行，

到都市裡去買幾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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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行走在這條山路，我都會有一種詭異的感受，

當我驅著車要離開時，

迎面而來的，是一些以脫離世俗為目的，

希望山巒煙嵐可以帶給他們些許解脫的都市人；



和他們反方向的我，

卻是想要離開這平淡宜人的地方，去沾染點城市文明氣息，

順便忘卻一個星期來的疲累。



而當假期過去，

我又開著車回到山上時，卻仍然和別人是不一樣的方向。



遊人們吸取了山上的悠閒，放下了疲累，正開著車回到自己的家，

我卻是正要返回山上，去面對接下來的挑戰，



緊張跟放鬆之間，在這時有了一個很奇妙的矛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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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師大路上，人來人往，

這地方還是和當初我唸書時一樣呢！

雖說一些小細節已經悄悄地變了又變了...



不過也無所謂。



在書店裡「迅速」地找到了想買的書，

說迅速，其實並不誇張，

自己老早就在網路上稍微瀏覽過它們了，

沒有在網路上訂購，其實也是自己一點小小的怪癖，



不摸到書，感受一下書頁帶給指尖的奇妙感覺，

我總是覺得那書對我來說，空泛又不確切。



出了書店，鄰近傍晚，我信步在師大夜市裡，

左腳陣陣的疼痛傳來，

這疼痛，同時引起我心底，稍稍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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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凌晨十二點多，一陣肚餓，

我牽著摩托車想到便利商店買點止饑的填塞物，

其實原本不需要摩托車的，

只怪坡下那間「XK」便利商店十二點就收兵散人，

我得到更遠的另一間便利商店去覓食。



而就在一個轉彎，我不小心，讓自己和車子都跟地面有了個親密的接觸了。



我坐在地上，看著半躺著的「938」，呆了。



左腳同時傳來陣陣酸麻，

我翻開褲管一看，紅色的液體正汨汨地流淌而出，

一陣氣憤從心底冒出，

在極端的憤怒之下，我坐在地上狂笑了起來，

順便將褲管放下，

任那紅色的憤怒，沾染住半截褲管。



不知怎地，笑聲止不住，

我就坐在地上一直笑、一直笑，笑到眼淚噴湧而出，

然後用帶著污漬的袖口擦擦臉，

牽起「938」，買了個微波食物，吃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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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時，我在師大夜市用了晚餐，

一間已經將近兩年沒去過的平價鐵板燒。



師傅還是一樣，手藝還是一樣，

就連那吃不用錢的白飯，也還是一樣。



點了個之前最常吃的沙朗牛排，

用力地吃了三碗飯，

尾後順帶喝了兩杯紅茶，

之後，我慢慢地走在和平東路上。



走在路上，

右手邊是一輛又一輛帶著燈光的心靈，

左手邊，是手牽著手，依賴在彼此懷裡的...兩個心靈？



我無法分辨，也無力。



背包沈甸甸的，放了五本書，

一陣莫名，我打開「哎帕」，任由漂浮不定的音符流過我的腦際，

夜垂的台北市，看起來那麼真切又虛幻。



流光一道道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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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個旅行吧？



伴隨著還在流淌的傷口，以及隱隱作痛的傷感。

累癱了...

原本該是輕鬆休息的週五，

卻因為在星期一就貪心地將週五夜晚的輕鬆悠閒給用盡，

而換來明天補課一天的苦果；



「先甘後苦」這句話的確是有點道理。



誰知，好死不死，因為一些課程上的調度，

今天變成我的「地獄星期五」，

八堂課，

我竟然在這個原本應該開心的週末，

上了八堂課...



早上只上三堂課，上一堂空一堂，還游刃有餘，

但從第七節開始，

七、八、九、十、十一...



端的是「快樂五連環」啊！



從沒用過麥克風的我，

上到最後一堂時，嗓音已經像是一個人連續在KTV裡歡唱三個小時一樣，

哀都哀不出聲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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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之前，

一種累癱了的感覺襲上整個身軀，

我決定到便利商店買個兩罐冰啤酒犒賞自己，

誰知？

半罐下肚，整個人已經頭暈目眩，

癱在椅子上動彈不得了...



不過我倒是覺得有些慶幸，

至少別人不用看我現在的臭臉，



我想大家都有經驗，

一個人疲累到某種程度之後，

他的臉色不會好看到哪裡去的。



但弔詭的就在這邊。



我有種感覺，如果這時有人能陪陪我，說點輕鬆有趣的話，

疲勞就不會繼續地折磨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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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多想無益，

剩下那罐啤酒不喝了，也沒力氣，



睡覺吧。



明天又會是個美好的一天的。

Party

暗沈的房間，灰白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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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答答地響著，

一個杯子，半杯水，呆著，

半開的雜誌，停在閱讀終了的那一段；



獨椅。



一根煙，緩緩燃起，煙霧停留，

畫鈍了的鉛筆，躺著，

連續的時間，散落了一地；



單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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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對時間。

隨手寫寫。

昨晚接了通人仰打來的電話（喔！是的，我的手機又找回來了。），

聊了些彼此的近況，

聽來他在高雄過的還挺不賴的，

至少沒了之前他在準備考試時的那種不安和不確定感，

這總也是好事一件。



不過聊到一半，聊到了以前同學們的近況，

可真引起了些我的感觸，



我已經很久沒和同學們聯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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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同學？早就各自紛飛了。



一兩年前，有個小學時和我很要好的女生打電話給我，在過年時。

也難得她可以探聽到我的電話號碼。



電話中談了些沒什麼重點的寒暄，

掛斷前說要請我吃個飯，我也欣然答應了，

可是到了約定的日子，左等右等，等不到回訊，

我撥了個電話到她家去，她妹妹接的，

一開始的回應充滿防衛又不友善，



「你找她有什麼事嗎？」語氣冷漠。



「打擾了，我是妳姊姊的小學同學，前幾天她打電話約我吃飯，

可是只約了時間沒約地點，我想跟她確認一下。」我戰戰兢兢地回答。



「喔，你是不是那個XXX？我姊姊現在不住在這邊了喔，

她結婚之後就搬出去了，不然你打她手機好了。」



對方知道我是誰之後，語氣和緩些了。



雖然對於她妹妹還記得我是誰讓我有些驚訝，

但是我這個小學同學已經結婚的消息更是讓我震驚！



後來基於禮貌，我試著撥了同學的手機，

不過沒通，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國中呢？更別說了...



遠道嘉義去唸書，的確也交了好幾個知心的朋友，

但隨著畢業之後我到台中求學，

一個一個也失去聯絡了，

最近一次和國中同學聯絡，是在86年，我在台中準備重考的時候，

那時候我國中一個最好的朋友，「劉祖蔭」，名字我都還記得呢，

曾到我的住處幫我加油打氣，也是剛好，他那時就讀中興大學。

但那時他留的聯絡方式，後來我一再嘗試，都沒有回應，

也失聯了。



高中同學現在還有聯絡的倒是還有幾個，

威君和勝川是一直還在聯繫的朋友，

雖說時光流逝，

威君已經考上了律師，勝川即將當爸爸了，

但每次和他們聊天總是讓我感到心情愉悅，

畢竟，從我82年和他們相識到現在，也已經過了十幾年的時間了呢！

濫情點說，他們應該是除了我的家人之外，

陪伴我最久的人了吧。



大學我唸了兩間，

中興法商還在聯絡的，除了戀人之外沒有了，

而師大？

原本我和班上的人就少有聯繫，

和麗雅分開之後，與其他人更是甚少聯絡了，

就連人仰、珮賢、詩怡，也都是偶而聯繫的。



比較特別的是小老鼠，

大學時就喜歡鬧她，

到現在還是一樣喜歡捉弄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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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常在想，是不是我自己的問題？這麼愛耍孤僻？

回答十次有十次都是，



「對，就是你自己的問題。」



同事之前曾跟我說，

「你喜不喜歡一個人，表現得很明顯哩！」



仔細想想，這話說的也是，

不管基於什麼原因，

對於我不喜歡的人，有時候讓我和對方多說句話，我都覺得是浪費口水，

而自己喜歡的人呢？

縱使我自己不說，我想旁人也都可以看得很清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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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應該多跟哥哥學一下，

有著愛恨分明的內在，卻能用更圓融的手段去面對外在的環境，

（哥哥在這點上面做得很好。）



畢竟，太早被摸清了的人，在戰場上討不了好的。

無聊

今年的中秋其實是個無聊的節日，

說無聊是有點過份了，

畢竟這麼多天的假期，大家興緻都很高昂，

光是烤肉晚會我就參加了兩個，

吃到後來，我想我全身上下除了肝是硬的，

其它的全軟了吧…



但我心裡卻生出一種…莫名的空虛，

是因為今年月亮特別圓的緣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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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是個很好的引子，從古至今，

作家、詩人們似乎不拿月亮作個文章，就不夠格一樣，

李白就曾寫過三百多首跟月亮有關的詩呢！

什麼「床前明月光 頭髮也光光」、「舉杯邀明月 別讓嫦娥笑我們髒」

我想大家都是耳熟能詳的吧？（別問我那詩句是不是真的這樣子寫的…）



不過以我個人來說，我還是最喜歡他在「將進酒」裡所寫的，

「人生得意須盡歡 莫使金樽空對月」，

只是要像他活得「擊劍任俠」般的快活，恐怕得要有相當的勇氣才行。



最近則是看到簡媜所寫的，有關月亮的手札，讓我覺得有趣，

她竟將月亮上的陰影，想像成是小偷的手印兒了，

有意思。



但看著今年的中秋圓月，

我可沒那麼好的心思欣賞，

為什麼？

只是覺得無聊而已。



國外的月亮會比較圓嗎？

很多人都說沒有，

但除非我親自去看看，不然我總覺得…就是個說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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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百無聊賴之中，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亂轉，

轉著轉著，竟讓我轉到那周星馳主演的鹿鼎記，

如果只是一部在第四台上面播放的周星馳電影，

那的確沒什麼好說的，

但有趣的是，這部片子，是用「台語」配音的…

我「用力地」看了五分鐘，一直到我笑夠了之後才轉台，

雖然在空無一人的房子裡自己對著電視狂笑，也是件挺蠢的事情。



我想起好幾年前，第四台剛開始開放的時候，

我也看過一個很爆笑的摔角節目。



那明明是外國的摔角節目，但那體育主播卻是用台語在播報，

而且還是很無俚頭的播報。



「金毛的把椅子舉起來，往Jack的頭上砸了下去！厚厚，這下Jack爽到了！

等一下，Jack又站了起來，嘴巴一直念，好像在說...就疼！就疼耶！」

（以上片段，請自行翻譯成台語）



我一向不愛看摔角，不過這個節目倒是讓我一看再看，

每次看都讓我笑到肚子痛，

只可惜，這節目演沒多久就被停掉了，原因不明，

不過我想，如果這個節目現在又推出，一定會爆紅，

因為真的…太Kus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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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嗎？應該吧…

雖然我自己有種…苦中作樂的感觸，



哦，好吧，我承認，也許我還不夠格說「苦」是什麼，

作樂也不過是在自我建構的牢籠中的發癲而已，



不過，在只有一個人的屋子裡，

躺在大哥往生的沙發上，看著大哥留下來的大電視機，

想著遠在湖口的二哥，想著去赴約的爸爸媽媽，



我想是因為月圓，讓我覺得無聊了吧。



或者是因為放太多天假了？



天曉得。

手機掉了

手機掉了，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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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用的手機是一年前買的，

一元手機，該可以這麼稱呼它吧？

雖然說這樣稱呼它貶損了它的價值了，



一塊錢，買不到鬧鐘的，不是嗎？



當我知道手機又掉了之後，趁著開車的空檔，我開始回想，

我掉了幾支手機了？



突然覺得好笑，

我掉手機的次數，竟然跟我掉錢包的次數一樣多呢！



好個粗心大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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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知道自己又弄掉手機了，

並沒有不捨，反而是有種...解脫的感覺，

好像...終於擺脫某些束縛的輕鬆...



無關乎價錢，真的，

我只是覺得，掉了就掉了，也不會想要再去買另外一支新的，的那種感覺。



短暫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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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的手機躺在新竹的警察局裡，

哥哥應該幫我去領回來了吧？



呵呵...想來也有趣，

我買了這支手機之後，它這是第二次離開我了。



第一次，是我去台北開會時，不小心把手機遺留在文化總會裡了，

一個好心的校長幫我留了下來，

一直到一個月又十七天之後，這支手機才又重回我的手裡，



其中有多少人找過我呢？



我每次想到這個問題都忍不住偷笑，

說真的，

詐騙集團打來的次數可能佔了絕大部分吧？



不過手機總是回到我的手裡了，

那時我也覺得開心，

至少不用再多花冤枉錢去買這所謂的...電子產品了吧。



誰知，前兩天去新竹找哥哥，我竟又弄掉了這支手機了...



請哥哥找了又找，手機有人接了，

是個警察，說我的手機現在在警察局裡，要我去領。



Well，這個苦命的手機又將會回到我的手上，

在不久的將來。



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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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開始發現我又「再次」弄掉了手機時，

不知怎地，我鬆了口氣，



那種感覺很弔詭，



在很長的時間裡面，握著手機，只是希望自己被找到而已，

而到最後，我只是突然感覺到，

算了吧...要找我的人自然會想辦法找到我，

有沒有手機，又何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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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這世界的確因為通訊的進步正在被一步步地鏟平，

商業上尤其如此。



但，心與心之間呢？

多的是因為通訊的進步，而彼此遠離了吧。

這樣的夜，適合等待日出。

她會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喜歡些什麼？討厭些什麼？

長頭髮？短頭髮？

大眼睛？小眼睛？

沈默？亦或是開朗？



好個一堆的遐想。

其實，「她」是怎樣子的，都無所謂吧？



我笑了笑自己莫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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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幾年前，看到電視新聞上一個婦人，

臃腫的身材、散亂的頭髮，

十幾年的時間，她從沒放棄過那因傷癱瘓了的丈夫，和兩個小孩，

我忍不住地讚道，好漂亮的女人！



可惜的是，我的讚嘆，被周遭的人當成一種虛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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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說我太挑，

一開始我是會反駁的，

但到了後來，我也懶得回答了，



「我並不以一個人的外表來認定自己的喜好」這句話本身，

在世俗的解釋上本就是處於劣勢，



我知道，這世界本是如此，不正常的，是我自身而已。



睡不著，因為有很多的感覺；其中多的是，想像未來的溫柔，

雖說目前為止，一切都僅止於想像和回憶而已。



末了，突然想附上首歌，送給未來的，我的她，

不濫情，就只是一種真誠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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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輕輕吻著你的臉

擦乾你傷心的眼淚

讓你知道 在孤單的時候

還有一個我 陪著你



讓我輕輕的對著你歌唱

像是吹在草原上的風

只想靜靜聽你呼吸

緊緊擁抱你 到天明



路遙遠 我們一起走

我要飛翔在你每個彩色的夢中

陪著你



我從遙遠的地方來看你

要說許多的故事給你聽



我最喜歡看你胡亂說話的模樣 逗我笑

儘管有天我們會變老

老得可能都模糊了眼睛

但是我要寫出人間最美麗的歌 送給你



路遙遠 我們一起走

我要飛翔在你每個彩色的夢中

對你說 我愛你



我不再讓你孤單 我的風霜你的單純

我不再讓你孤單 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我不再讓你孤單 我的瘋狂你的天真

我不再讓你孤單 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路遙遠 路遙遠 我不再讓你孤單



不再讓你孤單

作詞：陳昇 ／ 作曲：陳昇

心情惡劣

早上，上完課，回到桌前看到桌上擺著的餉條，

或者應該說成薪資單吧？

看完那實領金額之後就隨手丟進抽屜，

打開我的哎帕，開始出考題，

隱約中聽到了同事們在討論薪水的事情，

混雜著耳機裡傳來的"Rock is dead"，感覺很不協調，



我悄悄地將音量調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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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難得的兩堂空堂，

看到堆滿桌子的作業本，我知道總也逃不過，

所以我仍舊打開哎帕，開始改作業，

不小心又聽到同事們在討論學生的事情，

混雜著耳機裡傳來的"This is the new shit"，感覺很是不和諧，



我悄悄地，又將音量調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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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該是休息的時候了，

看著漆黑的夜空，內心有種莫名的焦躁，



搞什麼鬼啊？



今天一早六點就醒了過來，因為一個夢；

而醒過來之後，我突然發現到，一切都不對勁了，

這導致我心情極度惡劣，

惡劣到我看到每一件事情、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會讓我覺得不愉快，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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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不清楚在煩躁些什麼，

偏偏卻很清楚，不能把自己的情緒移情到別人身上，

就只好一直憋、一直憋...

然後思緒就被逼著混亂...混亂...混亂，

活像個在攪大便的人！



真是夠了！

五年？二十五年？

「我在這五年半所經歷過的轉變，比起我人生的前二十五年加起來的還要多！」



在桌旁的我一聽到老哥說的這句話，嘴角馬上揚了起來，

哇肏！說得真是好！



我拍著手，用力地讚嘆著！



只可惜旁邊坐著的中和兄一點都無法體會其中的奧妙，

倒也不能怪他，其實，

對於一個他沒經歷過其中的歷程，

再加上被推銷啤酒的漂亮小姐給吸引走注意力，

要他能理解這句話，的確是苛求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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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半啊...跟漫長的人生路比起來，

五年半不過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但這五年半的時間，對於深陷其中的人來說，

感受恐怕已經超越了時間所帶來的侷限，



白話點說，在極端的情形之下，

有時候一天可以等於一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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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也仔細回想自身，自己的這兩年半是怎麼過的？



很多細節已經不復記憶了，

只是隱約知道，

和老哥一樣，

我們都被上天所丟下來的炸彈，炸到七葷八素、搞不清楚東西南北了。



而好不容易終於撐過了轟炸，

努力收拾起自己顫抖的四肢，找了個方向前進，

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走對了路了？



現實又殘酷的是，

人生的路途是條單行道，

走了下去，無法再回頭的，

走對或走錯，大概也只有天曉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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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怎麼停下來？」



老哥後來的這簡單的一個問句讓我啞口無言，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而我想，我也沒資格回答。



他和我都是各自選了條路往前走的，

在那不得不，也是徬徨不已的情況之下，

我們各自選了條路，往前走了的啊...



而為了堅持自己的路，放棄了其他更多的可得，

怎麼停下來？



我自己都不想停下來了，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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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繼續往前走吧，

不過，堅持自己的道路，

寂寞、孤單和不被瞭解，雖不是必然，

但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之下，那孤身一人的，說不出的莫名，

卻是堅持底下必然會出現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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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的話，也許再找個安全帽吧。

中獎

下午閒來無事，將環境給打掃了一番，

掃完之後，突然想到，耶？好像該對對發票了？



打開收納盒，將七、八月份的發票一張張拿出來，

對著電腦螢幕漫不經心地對著，



「0921…」



等…等…等一下，

我張大眼睛再確定一次，

哈哈！沒錯哩！中了四個數字！一千塊的獎金呢！

剎時間我的心裡爽得喜滋滋的，

打掃房間的疲勞也跑得無影無蹤了。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來到山上之後，就只對中過一次的發票，

而且只有兩佰塊而已，

上次的中獎，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囉，

這次竟給我中了一千塊呢！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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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

這一千塊對目前負債累累的我來說，實在是杯水車薪，

而且，和人家那種千百萬的大獎比起來，這不過算是個安慰獎罷了，

但發票中獎就是這麼有趣的事情，

就算只對中了兩百塊，拿去便商店換幾罐啤酒，也可以讓人感到爽快。



我不貪心，縱使這意外之財並不多，

不過我還是覺得…很爽！

上弦月

彎彎的一抹，掛在天邊，那上弦月。



旁邊綴以數不清的閃爍，

只是，心底小小的疑問，誰偷走了那明亮的剩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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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書時曾經在夜半，騎車騎個兩、三個小時，

只為了趕上陽明山，去看那滿天的星斗，

也許順便躺在擎天崗上的草皮數流星，



反正隔天爬不起來，蹺課也就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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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緣之下，來到山上，卻赫然發現，

以往費盡心思追求的美景，突然間，變成三餐的佐菜了，



想看雲海嗎？

早起，爬上操場，足以讓你看個飽了；



想和流螢約會嗎？

夜晚，打開窗戶，就可以找到正在努力閃爍的光亮；



想看星星嗎？

別鬧了吧？

當你每晚望向天際，就只是看到一百八十度的天穹都沾滿光亮時，

還有什麼可以不滿足的？



==



最近我時常站在庭前，呆呆地望著天空，

看那我以前在學校時，夜晚不睡、四處追求的閃爍，



我真的覺得難過。



以往費盡心思尋覓的，現在不過是我每天生活的一部份而已，

而我以前不懂得珍惜的，那隨處可得的，擁抱的溫暖，

現在卻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夢想了...



究其到底，



我真的...病了的吧。

數字

數字其實是個很有趣的發明，

真不知道幾千年前，那印度人的祖先是怎麼想出來這玩意兒的？

不過這項發明的確為人類帶來不可抹滅的貢獻倒是真的。



（印度人發明的，為什麼會叫「阿拉伯數字」？這又是一個有趣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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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數字對我來說，一直是個無法克服的障礙，

從小到大，我對數字的敏感度就一直很低，

至少比起我對文字的敏感度來說。



在高中時曾因為無聊，和同窗的玩起一種數字遊戲，

玩法我忘了，只記得是一種互猜對方數字的遊戲，

玩到後來，同窗的怎麼猜也猜不到我的數字，

他一直說不可能，所有的可能性都猜過了，

而事實上是，我根本搞錯數字了…



結果當然是被怒罵和恥笑了好一陣子，

而且他後來打死再也不和我玩這個遊戲。



==



如果大家不健忘的話，應該還記得，在手機還沒出現之前，

台灣島上曾經流行過一陣子的數字遊戲，

那是，BB CALL盛行的年代，

遊戲的玩法是，「數字」結合「中文諧音」。



「520」，勾起了大家些許的回憶了嗎？

或者是，「5201314」？



在只有傳呼機的年代，

大家為了在只有數字的傳呼機上留下令人印象深刻的「傳呼號碼」，

可都是絞盡了腦汁，

記得那時的媒體還對這個現象做過許多專題報導呢！



後來手機出現之後，這遊戲大家漸漸地就不玩了，

現在你去問一個有政治狂熱的人，「520」代表什麼意思，



他搞不好會回答你，是台灣總統就職的日子...



==



那再來個數字吧，「928」？



不同領域的人一定會有不同的解讀，

其實許多人一下子就會想到，是「教師節」，

不過在我腦子裡面卻出現另一種回憶，「CD-928」。



也許這樣還不夠引起大家的回憶，

那再來個「CD-928，小海豚」？

有意思了吧。



會想到這個是因為，

我一聽到928這個數字串，

就會想到許久之前去土城找阿姨時，

她一直抱怨，「我那隻『鳥仔巴』不見了！」

講了整晚，我一直到後來才知道，

原來她說的是她買的那支「小海豚」手機掉了...



928？鳥仔巴？

讓我私底下竊笑了好是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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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個，

只是因為今天傍晚騎車到大溪去花光那因為教師節而發放的三百塊禮券，

突然想到的一個有趣的回憶而已。



而回程時我一直在笑，

因為我突然認知到，我摩托車車牌的後三個數字，

恰巧是...「938」...。



有意思。

一封回信。

一封回信，沒頭沒尾的，但對我來說意義深長，

願意看的話就看看吧。



一封我和...「朋友」對話的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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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學生嗎？



我很喜歡妳用的這個動詞，「玩」學生，

雖然這個字可能會引起看不懂的人…一陣誤會吧…。



看到妳的文字，

我想，一定是真的有所感嘆，才寫得出來的，

尤其看到，早晨的 05:06 寫來的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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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一定又是想得太多，失眠了吧？



我是這麼猜想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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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地位不同，被期待的角色也不同，他該做的事情也會不一樣。



說個例子，

戰爭時，妳是個士兵，妳要做的是什麼？

很簡單，上面叫妳做什麼，妳去做就對了，

妳可以抱怨，妳可以不爽，但妳就是要去做，然後想辦法讓自己活下來就是了；



而如果戰場上妳沒陣亡，升上了士官，

妳要做的是什麼？

妳還是去做上級要妳做的事情，

不同的是，妳下面有阿兵哥，妳另外要考慮的是，怎麼讓他們活下去？



時間又過，妳還是沒陣亡，升上了軍官，

妳要做的是什麼？

一樣，還是上級要妳做的事情，

不同的是，妳下面有更多的士官和阿兵哥，

一個不小心，他們會因為妳的一個決策不對，全都挫屎；



而如果，有天，有天讓妳變成了「上級」了呢？

妳要做的事情不一樣了，

除了想辦法讓下面的人活下去之外，

妳還得選出某些人去送死，

用一小部分人的犧牲，換取最大部分人的利益，

這時妳要怎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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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個，總是想辦法讓下面的士官兵活下來的軍官吧？



雖然妳總是那麼嚴厲地對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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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個信念吧。



我曾經在高中時，有過一個好老師來指導我，幫我度過人生的叛逆期，

我也曾在三峽時，有一個好主任，啊...或算是...一個「好朋友」吧？



在我人生最困難的時候給我方向，然後陪著我走過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現在我站在講台上，

我就是用我從生命裡面感受到的信念，去教導給我的孩子們，



老實說，我現在沒時間去想什麼將來的問題，

儘管「將來」已經迫切地危及到我未來的生活了，

我還是認為，

我從前人身上得到的東西，

現在我有機會，我就會想辦法讓下一代的孩子們去瞭解，



這就是我的信念。



==



是的，信念吧。



這世上總是有人要當傻子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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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信念歸信念，

我還是想抱怨...



要是現在有個女朋友可以互相依偎，不知有多好呢？



真是狗屎！

茫茫然

睜開眼睛，倏地從床上跳了起來，

一看到時鐘，七點五十分，

我整個神經全都繃緊了起來，

靠！鬧鐘怎麼沒叫？



衝到浴室，匆忙擠了牙膏，

打算用最短的時間來解決那可能是啤酒過量而引起的遲到，

卻在舌頭接觸到牙膏所帶來的清涼氣息時，

我對著鏡子裡面的自己笑了。



今天，是星期日啊...



==



刷完牙、洗完臉，我回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窗外是淺藍色的一片，綴以些許白雲，

八點多的陽光不大，風涼涼的，

不過透過紗窗的網格，

在我眼中，這世界似乎被罩了個無形的網子。



只是...



到底是網子網住了世界，還是網子網住了我自己？



我迷惘了。



==



打了些欠文化總會的文字債，

卻覺得很是無聊，我弄不清楚做這件事情的意義在哪裡，

而這讓我陷入了自己的壞習慣當中，



當我搞不清楚一件事情的意義時，

我就缺乏去完成它的動力，



很不好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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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將髒衣服丟進洗衣機，

想趁著空閒唸點書，不過心情有點漂浮，

一個小時裡面換了三本書，看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我突然覺得有點空虛，

而那種空虛的感覺，讓我想起了「浴室」這本書裡的字句。



「到了二十七歲這個年紀，馬上就要二十九歲了，整天封閉在浴缸裡生活似乎不太健康。

......我得冒一種風險，一種破壞我平靜的抽象生活的風險，為的就是要...」



二十九歲，馬上就要三十一歲了，

在這個小小山城的我，選擇這裡，

初始的心情恐怕也和那將生活起居搬進浴室的人一樣吧？



而想要離開，難道不是和他有著一樣的寂靜之後的反動？



但其實令我感到悲哀且又發噱的是這書裡面後來的文字：



「我們的人生是虛弱的，難免一死的，這種苦惱是自然的，我們是那麼可憐。

因此，當我們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安慰我們。」



==



人生不過如此。



該是晾衣服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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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了碗牛肉麵，阮囊羞澀底下的小小奢侈，

只是，朋友們，

姑且不論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我的錢包裡只剩下一百四十五塊錢新台幣吧？

真要深究下去，我會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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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飽肚子，回到房間，時間是中午，但，

雖是中午，太陽大的很的時候，風卻是涼的。



我不禁想到，一年四季應該是怎樣的景象呢？



對於四季變幻，遠在南方的我們大概感受不那麼深刻吧？

但，用些想像，或許，可以比擬得出來，



春天是生機，夏天是熱情，冬天是萎靡，

獨獨秋天，卻是充滿了矛盾。



==



秋來時，太陽還是高高地掛著，

吹掠而來的西風，卻已在不知不覺間，帶走了大地的生氣，

光與亮留不住曾經的美好。



好在的是，幾個月後，一切又可以恢復如初，

只是...這樣的循環，是安慰，亦或是折磨？



==



一整個下午，我靜靜地坐在窗前，

我不想動到我的身體，只是讓眼睛看著窗外，再讓腦子裡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跑，

有意義的，沒意義的；現實的，幻想的；發生過的，還沒發生的；

一件一件。



坐著的我，

忽然覺得呼吸是件煩人的事情，

一呼一吸的起伏，讓我無法用純粹的安靜享受眼前的美好，

尤其是當我看著太陽，從窗上，移到窗中，然後再移到窗下，

卻因為忘記吸氣所造成的緊促感打斷了一切，那可真是掃興。



也許我該得到的結論是，

一個人想在無外在因素之下，用「閉氣」來完成自殺，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這樣的結論似乎太過無聊了。



==



天暗了，不想開燈，

我還處在一種...茫茫然的狀態，

這跟被酒精給侵襲的那種激烈不同，

現下的感覺就只是...不上，不下，

剛剛好的那種。



==



我想，我大概是日子過太爽了吧...



==



後記：



當我在寫這篇文章時，我忽然想到，

也許我應該增加點圖片啊、影片啊、生活趣聞啊，

來為這裡添點不一樣的感覺？

至少可以增加點人氣？



不過後來我想，還是就這樣子吧，

單純的文字，有時候為看的人所帶來的思考，更是遼闊，



所以...還是這樣子吧，



畢竟我不是為了別人而寫東西的。

芭樂襲擊

庭前的那棵芭樂樹，經過了一個夏天，現在已經結滿了果實，

不過山裡的野芭樂，果實又小又澀，實在提不起我的興趣來，

而且，風一吹、雨一打，

熟透的芭樂就一逕地掉落在地上，

那腐爛的果實味，惹來一堆蚊蠅螞蟻的，很是惱人。



但有時人生就是很詭異，

你越不喜歡的事情，這事情偏偏就是會發生在你身上。



==



今兒個傍晚，我在奮戰了七堂課之後，

拖著疲憊的腳步踱回房間，

尤其是今天下午還收到了來「討債」的文化總會的Mail，

更是讓我的心情無力到極點，

煩死了。



而好死不死，走回房間時，才赫然發現，

鑰匙放在辦公室忘記帶了...



於是我又拖著更顯疲憊的步伐，走回辦公室去拿鑰匙，

經過芭樂樹時，唗！

一顆芭樂空降打中我的肩膀，

留下些許的黏液之後，滾動到一旁的草叢裡去了...



靠...



==



取了鑰匙，又走了回來，

經過操場時，我望著逐漸沈暗的天際，

心中泛起一種莫名的傷感，

傷感所為而來？連我自己也不清楚，

遷客騷人傷春悲秋、感物傷懷，

靠的也是人家胸中墨水飽滿，

沒有文思的我，怕也只能訕訕地笑著自己的無聊，

再躲回自己房中去幻想將來擺脫現在這種孤寂困境時的美好吧。



==



又經過芭樂樹，又一顆芭樂空降了下來，

這一次，打到頭。



是怎樣？



==



於是我決定把今天訂為「慘絕人寰的芭樂襲擊日」，

以紀念我在被第二顆芭樂擊中之後，

因為一時氣憤，狠狠地踹了芭樂樹幾腳，

而後又被更多的芭樂擊中的故事。

教育召集令

回到家，老媽就一副神秘兮兮的神情，跟我說有我的信，



我的信？會是誰寄來的？



「什麼信啊？」我帶著狐疑地問著。



「要...叫你回去當兵的信！」老母的笑容有點詭異。



「喔...。」



沒有母親想像中的期待，那種...哀天動地的靠夭，

我只是輕輕地隨口應了一下，繼續埋頭吃飯。



母親大概覺得很奇怪，

怎麼我聽到這個消息一點反應都沒有？



任誰聽到自己被召了...或多或少都會幹個幾句的吧？



但畢竟...這消息我一個月前就已經知道了的...

要我有什麼反應呢？



呵...



==



當過兵、也已經退伍的人大概都知道「教召」這回事。



這檔事真要說起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也不過就是在你退伍後，

選個吉日吉時請你回到營區，

讓你回去攪攪屎、鬼混鬼混，順便累死那些還在服役的菜阿兵哥，

然後在日期結束時，給你領一筆「慰安費」，

之後再請你回去繼續當所謂的死老百姓，



就這麼簡單。



但事實可不是如此，

尤其當你工作做到一半，突然接到召集令，

就要你想辦法排班、找代理人，

然後再回軍營過一個星期的攪屎生活，



那可不是一聲「不爽」就可以說得清楚的了。



==



這份教育召集令的確也給我帶來些困擾，

不過...我必須老實說，我的困擾不同於其他人...



不同於其他人的是，

我多了份選擇，很多人無法享有的選擇。



==



選擇？

是的，選擇。



我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國中教師，

而國中教師是有辦緩召的權利的。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我可清楚的很，我就是從後備司令部退役的呢！）



我可以選擇接受徵召，亦可選擇辦理緩召，

只是弔詭的就在這邊，

有了選擇之後，我的困擾就不再同於其他人。



不接受徵召，辦理緩召，似乎是個正確的選擇，

只是，這大好的機會可以回去部隊看看老朋友，

順便讓自己休息休息，脫離現在的環境，

更甚者，可以更多加接觸到不同領域的不同人，

不就是我現在需要的？

反正明年也要對學校說掰掰了，

搞不好這麼一去，可以弄到些門路也不一定啊！



多接觸些不一樣的人是我目前所需要的呢。



而，接受徵召嘛？



我才剛開始建立起班級往後一年的未來規劃，

孩子們也才剛剛地跟著我的安排，步入軌道，

在一切都尚未牢固之下，我就要閃人一個星期，



我光是在想著，

代理的老師能否如我一般，用著既嚴苛又包容的態度去對待他們？

這就足以讓我提心吊膽了。



==



我不禁覺得好笑，真的，

在這個...不太值得考慮的問題上思考那麼多，

實在是讓我覺得...我是在「浪費腦力」了...



只不過，

反覆地看著攤在手上的教召令，

我尚未決定要不要回去，

不過在去與不去的天平之間，

我隱隱約約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了。

沈默

這兩天回到房間，一坐下，腦子就自動陷入停頓的狀態，

身體隨後也會跟著停止運轉，

然後慢慢地，化成爛泥一片。



對這樣的情形，我有種早就感覺到的預知，

人很少能處在平衡的狀態，上下起伏不定，似乎才是正常，

而高峰期過了之後，得到谷底蹲蹲，也是必然。



就如同狂歡的宴會過後，心理上必得承受喧鬧後的孤獨一般。



==



但對我來說，這其實是個弔詭的循環。



人總是有個心理週期，時而高亢、時而低沈，

可是我明知如此，卻更是做了許多事情，來加速週期的反複。



好比一個寂寞的人，為了排解那積鬱在心中的感覺，

先是找了一堆的事物來逼著自己轉移注意力，

可是卻在事後的重重壓力之下，

又被逼著回到重重的寂寞之中一樣，



弔詭。



==



這股低潮，

連帶著也讓我在工作的場境裡陷入了沈默之中，

除了站在台上的必須之外，

我突然覺得...閉嘴才是好事。



必須說明的是，這是在我的心境，和一個詭異氛圍互動之下的結果。



==



上個學年，這裡對我而言一切陌生，人或環境皆是，

而在「陌生」這個大旗之下，

加上當時瀰漫在空氣中的「瘋狂因子」，

做著無謂、令人發噱的行為其實是有趣的，

但現在「瘋狂因子」已然消失，

再做些瘋狂的行為，帶來的不是有趣，而是整體的緊張。



有點抽象了，就具體點吧。



如同一個火星人，在去年時來到地球，

發現到，唉唷？現在的地球人流行改裝成火星人啊？

於是火星人很開心地混在地球人當中生活了一年，



但是今年火星人再度回到地球，赫然發現，

今年不流行當火星人了，因為大家覺得，還是當個地球人就好，

可火星人的船明年才來，

莫可奈何之下，火星人只好乖乖沈默閉嘴，

免得自己的言語行為，引發地球人們的認知失調，



「這世上真的有火星人？」 「啊！！！！！」



==



真要嚇到地球人，那可是罪過，

畢竟，地球人還是地球人；而火星人，終究不是地球人。



但，真要怪，怕也要怪那火星人這麼不長眼睛吧？



可不是？



==



在新房間裡，室友不常回來，

隔室的老主任退休，也是甚少出現，

在夜晚，沒有人聲的環境，我更是沈默了，



尤其在化成一攤爛泥之後，想發個聲是奢侈的。



==



風扇聲、蟋蟀聲、葉子與雨滴的低語交談聲，



交雜著我散發出來，飄浮在空中的「......」墨點聲，



好個喧鬧卻又寂靜的夜晚。

好笑

幾杯啤酒下肚，

一些之前壓抑束縛的感覺，

竟全都被釋放開來，

如同一束突然被抽掉緞帶的花朵，

突地散落一地...



==



雖不至於語無倫次，

但卻可以感受到，

有很多的感受想要衝出來，

可笑的是，

自己的腦袋瓜卻怎麼也抓不到那些亂竄的感覺。



==



...也許是喝醉了吧...？



==



這世界讓人洩氣，

尤其是活在一個讓人看不到未來的島嶼，

更是讓我提不起勁。



雖然有另外一種所謂苦裡作樂的想法，



再怎麼糟糕，也不過就現在這樣子了...



但追根究底，

這樣的想法不過是圖個自我安慰罷了。



就如同找不到人抱，

只好對著螢幕上的A片自瀆一樣的荒謬。



==



或許有一天，

讓我中了樂透頭獎，

讓我不用再為了生活的食衣住行煩惱時，

我才會稍微放下吧？



==



弔詭的是，

中樂透就可以解脫這樣的想法背後，本身就是荒謬中的荒謬。



==



這世界很可笑...

但，更可笑的，



是我自己...

有閒擱來坐...

「要走了哦？好啊，有閒擱來坐啦...」



餐桌上的老阿嬤對著急著出門的孫女，不屑地說著。



一旁的父親站了起來，送女兒到門口，

「我...送妳。」聲音好似一個好幾年沒有說話的人一般，生硬結巴，

而站在門邊的他，面無表情。



「我走了！」門關。



那父親回到餐桌上，依舊沈默，

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迴盪在飯廳。



==



「有閒...擱來坐...有閒...擱來坐...」



老人家習慣和鄰居打牌，不在家，

女兒習慣待在學校宿舍，不回家，

沒有女主人的屋子裡，

只剩下那男人坐在沙發上，呆呆地重複這句話。



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

夾著屋外那故障的路燈投射進來的，

一亮、一暗，一亮，一暗，一亮、一暗...重複不斷。



男人一動不動，

只是張著老花的眼睛，盯著不斷閃爍的燈光，

唯一的聲響，是水龍頭滴在未洗碗盤上的答答聲，

和男人喃喃的...「有閒...來坐...有閒...來坐...」



直到路燈完全熄滅。



==



三天後，在一處產業道路的路旁，

男人被發現陳屍在自己的車裡，用的是車子的廢氣。



男人穿著西裝、領帶，一旁還放著公事包。



==



在他的屍體被發現的同時，

老阿嬤正開心地數著贏來的錢，

女兒，正興奮地和同學討論著暑假到日本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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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書很簡單，只寫了



「叨擾了，謝謝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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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依舊緩緩地轉動著。

12號球衣

就在上星期，我將我珍藏許久的「12號球衣」，送給了我的一個學生，

那件曾經帶給我虛幻榮耀的球衣。



==



從中學時就很喜歡打籃球，

儘管身高矮得可以，

但我還是喜歡那種...

在快一步的速度之下，上籃得分，

或是躲在一旁，冷箭射籃，



那球，穿過籃網，「唰！」一聲的快感。



縱使更多時候是球莫名其妙地被抄走，或是狠地「啪！」一聲，被搧到場外去。



上了大學時參加了系上的籃球隊，

啊...與其說是「籃球隊」，不如說是「籃球運動愛好會」吧，

畢竟在一個女多於男，而男，又少得可憐的系來說，

能湊成一隊，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但這也阻攔不了我喜歡打球的心情。



那時剛進學校，跟著學長們在課餘時練球，練完後打著爆笑異常的三對三，

或者是煞有其事，約著友系進行全場的拼鬥，

亦或是在九系聯合運動會時，

為了想為球隊拼得勝利，而在下半場被抬著出場，

我總是喜歡打球，



雖然，在這個小系，輸球，是常態；贏球，可遇不可求。



但在盡力之下，總是有贏的時候，

那可以讓我們感動許久的。



==



在大二時，和著系上的學長們遠道高雄醫學院，參加一年一度的「大心籃」，

球隊成員，說來寒酸，僅有八名，不包含隨隊的朋友的話。



但是那次的成績卻是讓我銘刻內心。



三天內打了六場球賽，其中有一天還連打了四場，

但我們還是挺進了前五強。



只是，八個人的球隊，三天的賽程，其實已到了強弩之末，

後來大家決議，棄權。



縱使棄權，但大家都不後悔，

因為我們知道，我們都盡力了。



那次的成績是我大學四年以來，球隊得到，最好的成績，

而那次，我身上球衣的背號，就是12號。



==



事後我把球衣收藏起來，

算是一種驕傲，也是一種不捨吧。



畢竟這種勝利，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



學期剛開始時，班上的一個學生，一個最合我胃口的學生，

表現得沈浮不定，抓不到自己的方向，

我一覺知這個情形，當下我就作了決定，要把球衣帶來給他。



這個學生很有趣，

他喜歡亂講話，想起事情來天馬行空，

雖然很多人無法理解，縱使寂寞他也不在意；



他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但因為想東想西，

卻總是少了一個最終實的目標；



活脫脫一個我的少年時代。



不一樣，也令我羨慕的，他很樂觀。



==



那天，我把他叫來跟前，將我的球衣送到了他的手中，

然後我細細地說著這件球衣背後的歷史，

不是球衣的光榮，而是在球衣汗漬斑駁背後的努力，



「的確，你們並不被看好，」我誠實地跟他這麼說著，



「就如同當初我們八人球隊被人家恥笑一樣，」



「但我們拼出了一片成績，我們並沒有放棄自己！」



==



他收下了球衣，緬腆地笑著收下。



這星期開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我知道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



我並不後悔將球衣送給了他，

縱使那件球衣代表著我曾經的驕傲。



我這麼做有我的想法。



我深深地覺得，面對著一個自覺被放棄的班級，

只要教會其中有一個人願意承認自己的價值，

而這群人的老師也不願意放棄任何人，

其他的人也會跟著一起感受到那份心意。



只要所有的人都感知到這份心意，

那麼大家就會開始學著一起向上爬，

縱使努力的結果，也只是向上爬了一、兩步，



但只要心在，他們往後的人生就會充滿無限可能。



==



我不知道我以後會走到哪裡去，

說真的，我依舊對我的未來感到迷惘，



但我現在很認真地在做著我應該做的事情，

而且，我不會放棄。



==



激情完，該是作另外一個功課的時候了。



現在的商業趨勢又是如何？



唸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