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朱自清因為一個月台的個畫面，

用「背影」勾勒出他心中的父親，也感動了千萬的人，

令讀完文章的人也同時浮現了屬於自己父親的那個背影。



「父親」這個詞，究竟代表著什麼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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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懂事開始，和自己的父親就沒有太多的話語，

就算到了現在，一整天的相處，彼此的談話也不會超過幾句，

頂多是父親喝多了酒，才能和我談話，

雖然談的都不是些令彼此愉快的話題就是。



該怎麼說呢？就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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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個性頑固保守，即使有什麼感覺，也都是放在自己心裡，

不善表達的他，選擇將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自己的工作上。



製版是個過程繁複的工作，在以前手工時代更是如此，

小時候時常有的印象就是，

他從早到晚坐在工作桌前，一個版又一個版地加工，

甚至工人們早已下班，他還是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桌前工作。



而他的認真也得到了相對的回報，

那時家裡的環境的確是很不錯的。



但這樣的情形有時也會讓我感到不滿，

因為許許多多次約定好的出遊，就因為工作而憑空消失了。



小學畢業離家求學之後，情況依舊，

回來時他通常第一句問的是「唸得怎樣？」然後就沒有了，

要不就是，用責罵來表達他的一切。

國中時這樣，高中時亦是如此，

所以我和很多人一樣，回到家，看到父親能躲就躲。



而情況，在我大學畢業後，稍稍地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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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以前是很討厭父親的，

當我和哥哥在外求學時，他從未關心過我們在外面的生活，

似乎他認為，只要他努力賺錢，讓我們的生活沒有顧慮，就足夠了。



而且因為他和母親之間的失和、和大哥之間的衝突，

加上他自己屢屢發生、酒後的失態，

為這個家庭帶來了不少的風雨。



沒有表達的情感，在酒後爆發出來，

工作上的壓力、對一切的不滿，

盡數傾瀉在家裡的代罪羔羊，大哥身上，

那讓我很是無法接受。



而我大學畢業後，家中遭逢巨變，

他認真努力了一輩子的成果，因為他識人不賢，所有的一切瞬間離我們遠去，

我們被迫搬家，寄人籬下。



這時他更加努力工作，想挽回一切，

卻因為大環境的不景氣，過去的一切已經無法再尋回，

這些，讓他對自己的內心更加封閉，

沒有出現的，通通會在酒精的催化之下，狂暴地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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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實習。大哥在這時候離開了我們。



喪禮結束不久的一個中午，我回到家，

飯桌上，父親吃了幾口飯之後，突然問起我在台北的生活，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要我自己注意安全，

說著說著，他的眼淚就這樣在我面前滑過他滄桑的臉龐，



「我當初看人不清，被人欺騙，而你大哥現在又選擇了這樣的路，

我沒辦法留給你們什麼了，你們只能自己好好努力了。」



那是他第一次，讓我感受到他內心中，柔軟不願被人觸碰的那一面。



但情況並沒有好轉，

即使家中經濟已經陷入谷底，

他身旁的人還是想盡辦法要從他身上挖點好處，

包括他自己的弟弟，和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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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祖父一再無理地要求，因為他要父親養叔叔一家一輩子，

父親的跪求挽不回祖父的偏心，

在實習的我再也無法忍受，決心站出來捍衛我的父親，



當我站在父親和祖父的中間，

用行動明確地表示，任何人，都不能如此對待我父親的那一刻起，

我想父親承認了一件事：他的孩子已經長大了。



從那次之後，

我明顯感覺到，我們之間的關係和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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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父親因為年紀漸增，身體或多或少也已經不再管用，

無法像他年輕時一樣那麼拼命工作了，

雖然他還是一直想為我們兄弟倆留下些什麼。



這就是他的溫柔吧。我想。



我們一直到現在還是沒甚麼話好講，

而他平常對我，還是責罵多於關心，

但這一兩年來的風風雨雨，

我想我對父親多瞭解了一些，

彼此的相處也不再像以往那樣的兩極對立，

我很感謝上天能給我這樣的恩賜，

畢竟，那不是我在失去之後才得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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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或無意的，

最近父親一再地表示，他想要當一個父親的父親，



我想我再努力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