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車行走在鄉間的道路上,
眼底收入的,盡是熟悉的背景;
打著牌的屋舍內的農人們,
開著車轟轟而過的行人們,
路燈閃啊閃。
這塊土地,好似名喚...彰化?
我試著讓自己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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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宿「嘯月山莊」。
我從那八卦山脈延伸的山頭往下望,
望到的,應該是花壇的星火點點吧?
老實說,我也不太確定,
這土地應該是我成長的地方,
可我卻在小小年紀,就已經離開,四處飄盪了。
不過我確定的是,
這晚我住的地方,離家,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鐘路程。
如果我就這麼回家,爸媽會有什麼反應呢?
我沒有試,因為我找了個藉口給自己。
孩子們在這第一天的畢旅夜晚,興奮的很,
該是留下來看住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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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從學校出發,讓孩子到劍湖山瘋了整天,
原本以為遊樂場裡的玩樂可以讓他們筋疲力盡的,
不過從房間裡面透出來的吵鬧聲,
我想我們之前預計得太過美好了,
他們到了夜晚,一個比一個還要野,
我按耐住想要回家的衝動,
胡亂塞了個「看學生」的藉口,
而事實上,我只是怕回到家,
面對那一日日蒼老的父親,和那懷著關心、叨叨嚷嚷的母親的叮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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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二次離家這麼近而夜宿外頭。
第一次是服役時,
那時營上為了辦理一個什麼鳥的「後備軍人聯誼活動」,
我也曾夜宿在這嘯月山莊所在的台灣民俗村內,
不過那時我可沒那麼好命,住到這嘯月山莊裡,
那時我和營上的弟兄們,也只是在活動場地隨便椅子拼一拼就睡了,
當然,蚊子多的很。
第二次就是這麼一次了,
舒服的床鋪,房間裡沒有蚊子,
睡前還有美好的宵夜和啤酒,
很是美好。
不過第一次在這邊時,和弟兄們一起操勞的情景,
與這次的舒適相較,
讓我在這麼的夜裡,想起才在二十分鐘車程外的父親和母親。
我在入睡前,默默地向上天祈禱,讓我的父母親以及那仍在受苦的大哥,好過些吧;
同時我也默默地道歉,這夜,離家這麼近,我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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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夜宿台中市,
在文心路和青海路的交口,
一樣是個熟悉的地方。
高中時曾在這個城市待了三年,
不過那時熟悉的僅止於學校附近而已,
至多,不過是沿著中港路、中棲路,去到那台中港看灰濛濛一片的海,
其餘的台中市,遠不如我對台北城的熟悉。
重考時回到這城市那半年是附加的,
那時我也僅只是個在補習班和住處之間游動的浮游而已。
去年我帶著滿身傷痕又回到台中,
回到那原本空虛、卻因為有哥哥在,變成一個充實所在的,家。
我隨著哥哥在台中逛了一遍又一遍,
我腦中終於刻印上這城市的些許輪廓,
只是,這次回到這裡,哥哥已經遠在新竹了,
我有點懷念哥哥在這個城市時,我們共處的那個光景,
雖然我的懷念,只一下下,就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們給破壞了。
晚上守夜,直到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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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我回到了山上。
這個地方對我而言,我很清楚,
不是我可以歸屬,卻是我自己選擇的地方,
在這個夜晚,我望著天上的點點,
一股莫名的鄉愁泛上了心頭,
父親所在的地方是我的家,
母親所在的地方是我的家,
哥哥所在的地方,也是我的家,
我該滿足了。
不,我還是不滿足。
那不滿足來自於,
我還沒有為了我所重視的人,建立一個家。
這能不能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鄉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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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鄉愁,
相對意義上的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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