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意間

下午去家庭訪問，車上順道載了四個孩子，

兩個原本就是二年級時我開始帶的，

其他兩個卻是三年級時才轉過來班上。



不過四個裡面倒是有三個感覺到興奮又害羞，

因為第一次有老師要到他們家裡看看，

這真的讓他們在期待中卻又帶點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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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當然不在話下，

和家長聊著孩子在學校的種種，

聽家長抱怨孩子如何不聽話...



比較令我驚訝的是，

當我詢問著家長，還有什麼是我可以多做些的時候，

每個家長竟都給我一樣的回答：



「孩子是怎麼樣的個性我們自己很清楚，

在學校時就請你多幫忙，而如果是我們的責任的話，我們也一定二話不說！」



難怪這幾個孩子的表現總是正常些，

畢竟，他們的家庭還有著相對正常的功能在。



我後來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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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中一個母親讓我印象最是深刻。

這是那新轉來班上孩子的媽。



初見面，寒暄了幾句，

我就被她那豪爽直率的語言給逗得樂了起來，

所以後來她詢問著她兒子的表現，

我也直接地說了出來。



「剛開學時，他大錯不犯，卻小過不斷...」



「大錯不犯，小過不斷？」話還沒講完，這母親就快要扳起臉孔來。



（我心裡偷笑，果真是直性子的媽媽！）



「不過呴，兩個月過去了，現在是大錯、小過都沒有了。」

我緩緩地後續接著。



「XXX，你說，真的是這樣嗎？」孩子被她叫來跟前問著。



一旁跟著的，另外幾個同學偷偷的笑著，還不忘補上幾句開玩笑的話，

這媽媽悄悄地聽完，才相信她兒子真的是有進步了呢！



不過她爽歸爽，可還是精明的很，

直截了當地問著：



「老師啊，不是我說你，不過，就算我兒子犯錯，要你打他，我看你也不敢打吧？」



我一聽，更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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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我的確是不打學生的啊！

教書這幾年來，我還真沒拿過棍子打學生，不管學生怎麼差勁。



不過我不是不敢打，

卻是我認為，沒必要。



我光用談的就可以讓學生改變了，

何必動用棍子？



再說，動棍子，也沒比較有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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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回答這媽媽的話：



「沒問題的啦，只要他不乖，我一定狠狠地修理他，

不過他目前還沒讓我找到修理的機會呢！」



「只是你不能沒有道理的打喔！要不然我和你翻臉！」這母親又很直率地強調。



「這是當然的！一定是讓他知道自己錯在哪，才修理他的！」我也直率的回應。



雖然我所說的「修理」，和她認知的「用棍子打」，可是完全兩碼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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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時，只剩下這直爽母親的孩子陪我同行，

車行在山道上，他突然問出一個問題：



「老師，你開車都這麼慢嗎？」



「嗯...我為什麼要快？」我緩緩地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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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車上載著人時，我想到的不是我自己開車的快感，而是我車上人們的安全，

我總覺得，如果一個人飆車自己掛了，那就掛了，

但如果他飆車，造成與他同行的人、或是和他不相干的人的傷害，那種人可真是罪該萬死！

畢竟，自己不要命就算了，何必拖別人下水？」



「於是，當我車上載著人時，我不會只顧著自己的快感，而忽略其他人的感受的。」



「所以囉，我為什麼要開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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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給孩子的回答。

（雖然，我沒說出來的是，除了在某些情況下，我故意的之外～）



當我問著孩子，你認為呢？



他很酷地回答，



「挺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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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不經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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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訪前，我還在想著，

呼～希望家訪可以趕快結束，

讓我趁著沒事的下午回去睡個覺吧。



也想著，

啊～到底該怎麼說服一個陌生的女孩陪我去看電影、聊聊天，

或許順便讓她喜歡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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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是不經意。



在不經意間，今天又度了過去了，



在不經意間，我悄悄地把一些東西，偷渡到孩子的心裡面去了，



在不經意間，我的生命又多了許多驚喜，



在不經意間，我多了許多的東西可以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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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經意間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