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11日 星期二

火車(七)

我舉起重新恢復知覺的雙手,

開始掩面痛哭,

開始為我自己而哭,

哭我的固執,哭我的堅持,

哭我所受的折磨,哭我的擔心受怕,

哭我的任性愚笨,哭我的倔強自持,

哭,哭我自己。



累積了多年的淚水,

就這麼全部湧了出來。



淚眼中,場景慢慢的推移,

我回到了那個早已不在的家,

一瞬間,

我看到一個小小男孩,站在門前,

強忍著眼眶中的點滴,雙手緊握,卻又不甘妥協。



我征住了。是他。



不顧自己的疲乏,我過去抱住了他,

一個最後的衝動。



幼小的孩童,顫抖的軀體,

緊握的拳頭,以及,滿腔的憤怒,

那麼地脆弱易碎。



「對不起。」我說著。



「............」



「對不起。」



「............」



「對不起。」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不可以這樣!」



終究,我還是只有一句,對不起。



他,慢慢地放下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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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向他說了很多,

從我小時候談起,國中、高中,

到了我成年,甚至,是那莫名的2004年,



他靜靜地聽著,終於不再哭泣,不再生氣。

但也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知道他懂,這些他也經歷過。



我說到了天亮,說到了太陽出來,

說著我的承諾,不再放他不管的承諾,

說到,我周圍的黑,不知不覺中,被他的魔力,昇華成美麗的氣球。



陽光照灑在氣球表面,化成許多七彩的美麗。



他反身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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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這是什麼感覺?

是母親的懷抱嗎?

是腳割傷時,父親抱著我到醫院的溫暖嗎?

還是躺在那女孩懷中,聆聽她呢喃細語的溫柔?



太陽升起。



我望著初起的朝陽,但心中卻不再害怕,

我知道這不是虛幻,

那男孩為我帶來許久以來不曾有過的真實感,



他,就是我,

我,就是他,



我們達成了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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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來往依舊不止,

即使我就差那麼一點,成為他們腳下的破碎,

也已經過去。



黑慢慢消退,

露出我蒼白無血色的皮膚,



我蹣跚地回到斗室,懷中抱著男孩,一起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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