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舉起重新恢復知覺的雙手,
開始掩面痛哭,
開始為我自己而哭,
哭我的固執,哭我的堅持,
哭我所受的折磨,哭我的擔心受怕,
哭我的任性愚笨,哭我的倔強自持,
哭,哭我自己。
累積了多年的淚水,
就這麼全部湧了出來。
淚眼中,場景慢慢的推移,
我回到了那個早已不在的家,
一瞬間,
我看到一個小小男孩,站在門前,
強忍著眼眶中的點滴,雙手緊握,卻又不甘妥協。
我征住了。是他。
不顧自己的疲乏,我過去抱住了他,
一個最後的衝動。
幼小的孩童,顫抖的軀體,
緊握的拳頭,以及,滿腔的憤怒,
那麼地脆弱易碎。
「對不起。」我說著。
「............」
「對不起。」
「............」
「對不起。」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不可以這樣!」
終究,我還是只有一句,對不起。
他,慢慢地放下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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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向他說了很多,
從我小時候談起,國中、高中,
到了我成年,甚至,是那莫名的2004年,
他靜靜地聽著,終於不再哭泣,不再生氣。
但也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知道他懂,這些他也經歷過。
我說到了天亮,說到了太陽出來,
說著我的承諾,不再放他不管的承諾,
說到,我周圍的黑,不知不覺中,被他的魔力,昇華成美麗的氣球。
陽光照灑在氣球表面,化成許多七彩的美麗。
他反身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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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這是什麼感覺?
是母親的懷抱嗎?
是腳割傷時,父親抱著我到醫院的溫暖嗎?
還是躺在那女孩懷中,聆聽她呢喃細語的溫柔?
太陽升起。
我望著初起的朝陽,但心中卻不再害怕,
我知道這不是虛幻,
那男孩為我帶來許久以來不曾有過的真實感,
他,就是我,
我,就是他,
我們達成了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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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來往依舊不止,
即使我就差那麼一點,成為他們腳下的破碎,
也已經過去。
黑慢慢消退,
露出我蒼白無血色的皮膚,
我蹣跚地回到斗室,懷中抱著男孩,一起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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