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11日 星期二

火車(三)

回家、離家,回家,離家,

在一成不變的公式中,原本心中有的欣喜,

也就這麼著冷卻了下來,

一步步的腳印中,兩相分明,變成了混雜相連。



==



一個星期一次的返家是令我開心的,至少在短短的時間裡是如此。

剛開始我很難理解,為何有同學放了假不回家,

而要將自己關在這個,原本大家以為是天堂的牢寵?



那是個管理嚴格的學校,對於留宿學校的人來說尤是如此,

一切都是以軍隊的規則來當標準。



對於正處於好動年紀的青少年來說,挑戰嚴格的校規,

成了最好的出口,

而全校皆男的環境,更成了最好的催化劑,讓情況一發不可收捨,

似乎各種低俗不堪的玩笑,都被我們這群找不到出口的無聊人兒,

給玩了個遍。



何不呢?



一個星期將近六天的禁錮,怎不會壓得那一顆顆躁動的心一陣難過?

最放肆的,也最讓人期待的,就是那星期五的到來,

管它棉被要折成豆腐干,管它書本、衣物要排成序列,

隔天放了假,就連國父幾次革命都可以放開,

擁擠的公車、紛擾的車站,怎麼也阻擋不了那期待的心情,

火車踏著一聲又一聲的酷嚨,將遊子帶回了家鄉。



==



僵硬。



炙熱期待的腳步踏進家門,踏進了一層層的堅冰,

燃起的熱情化成了陣陣的白煙,蝕進了我的心,

多麼不協調的感覺,又多麼令人想不透的情境,

就在回到了家,重複地上演。



是回家嗎?

我驚慌失措。



於是,一陣掙扎,鐵皮箱又載著我回到了牢籠,

該有的失望、憤怒,就這麼消失,

豆腐干、國父,又爬上了我的認知。



==



弔詭的是,黑洞既不擴張,也不躁動,

只是靜靜地,往回靠攏,用我無法察覺的速度。



==



日子就在尋求規則下最大空間的遊戲中度過,

我也在優異的成績,與不甘寂寞的心情之下,

離開了南台灣的牢籠,

畢竟哥哥早在一年前,已穿上了那中台灣最高中學的淺藍色制服。



==



火車最後一次載著我離開時,

我沒有察覺到憂傷,欣喜才是佔滿我心懷的感覺,

三年的時間,我毫無印象,

貧瘠地可憐的生活,何來說嘴之理?



有也是那一次次,硬挺著雙腳、推擠在人群中,搭著鐵皮箱前進的印象而已,

不管那是往北,抑或是往南,

我的感知早已麻痺。



==



鐵皮箱外、鐵皮箱內,

於我不再有分別,

就如同那窗外一根根消逝而過的電線桿,

誰又能分得清楚,它和它有何分別呢?

時間加速地往前推,原本應該清晰的事物,也只有變得模糊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