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下午的一齣戲 by 陳明章



天色漸漸暗落來，

烏雲汝是按佗來？

職ㄟ熱天ㄟ下脯，

煞來落著職陣ㄟ毛毛仔雨。



踏著恬恬ㄟ街路，

雨那會便做這爾粗？

雨水卜佇布篷頂，

看戲ㄟ阿伯也煞攏走無。



下脯ㄟ陳三五娘，

看戲ㄟ儂攏無，看戲ㄟ儂攏無。

鑼鼓聲，聲聲塊慶團圓，

台跤無一聲好，台頂是攏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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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陣一陣地下著，

心情也跟著鬱悶起來。

彷彿，世界被陰暗籠罩了起來，

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坐在窗前，望著落下的雨滴，

忽然，一個熟悉的感覺閃過腦際...



小時候。



也是這樣的下雨天，

我呆坐在窗前，

心裡想著，怎麼會無故下起了雨？

山腳邊那間廟這兩天要大拜拜，

聽說殺了好幾隻豬公，

還可以打彈珠、撈金魚，

該死的雨！害我不能出去玩！



「阿嬤！阿嬤！雨啥米時陣ㄟ停？！」



「阿知，落了好幾天，嘸知ㄟ落到當時？」



也許是自己知道鬧脾氣也無濟於事吧，

我無奈地走到門口，

在屋子邊的廊堂坐了下來。



雨水從屋簷上流了下來。



「第三個屋簷缺口比第五個屋簷缺口流下來的水還快，

不過我比較喜歡第二個的...」



我無聊地數著雨水落下的頻率，

心裡想著，「啊！要是能去玩就好了！」



看著，看著，我就這樣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突然被一陣汽車引擎聲吵醒，



「阿公回來啦！」



一瞥眼之間，

我看到外頭的水泥牆上，

有著一隻隻半透明的小蝸牛，

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爬，



雨，依舊打在屋頂上，依舊順著屋簷往下滴，

打在地上，發出搭、搭、搭的聲音...



我忽然喜歡上了下雨天。



是的，我喜歡下雨的感覺，

順著雨滴，我起伏的思緒可以慢慢地沈澱、沈澱，

然後回到清明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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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下了好些天的雨的時候，

望著接連而下的水滴，

我的心卻越發模糊了起來，

小時候的那點明晰，

在經過這些許年的折磨後，

如同鏡頭內的聚焦，一閃，整片就模糊了。



當兵時，

帶著渾身的裝備，穿著「雙濕」牌雨衣

在野地裡翻山越嶺，

下課後還得為了不讓那該死的槍生鏽，

把自己搞的希哩呼嚕的...



但縱是如此，

那時心裡總是不徬徨的，

有也是為了在圍牆內所產生的那，無法排解的苦悶，不甘心地抱怨而已，

而也是一閃即逝，

畢竟部隊的生活，沒那麼多時間和空間讓自己多想，

而且，那時我是有觸動內心的安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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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是下啊下著，

即便沒下雨，也是白來白去的霧氣，



水氣像一隻呵癢的頑皮手指，

撩撥著心底層的那個不願，

可又縈繞不去，端的是令我好氣又好笑。



晾著的衣服總是一層濕潤，

屋腳也漸漸地起了霉，

居於其中，莫名所以，



誰懂？



或者時間一過，人已白骨，

不變的，仍是那不停落下的雨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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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懷念起椰子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