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一）

搭上一列火車，人潮擁擠，好不容易站定了位置

定眼一看 一對可人兒，正幸福地相擁在一起。



車子無情地開動，彷彿間，又踏上了另一個旅程，

可人兒們依舊幸福地偎在一塊兒，

縱然我拿了個文字拼版來阻擋，

無所不在的空虛感仍然悄悄地爬上了身。



時間就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這是我多久沒享受過的溫暖了？

那細膩，就好像是剛剛發生的一樣。



瞬間，一種又酸又令人呼吸急促的感知佔據了心頭，

連帶著，味覺也跟著苦澀了起來，

一種詛咒，就這麼形影不離的，融入了我心中的洞。



與火車結緣算是早了的，

在那矇矓未知的幼兒時期，

這鐵棺材似、順著冰冷軌道行走的龐然巨物，就沒少過我的步伐陪伴，

但那也只是清晨黃昏的過往，

唯一的交集，不過是小小無知，在平行線上留下的印痕。



真正留下刻印的，卻是迫於無奈的慘澹歲月。



該如何反駁呢？

當我還在泥巴裡莫名地堆著想像中的堡壘，

忽地有天，看到哥哥揹著亮麗的白書包、腳踏著刺眼的黑皮鞋，

我的世界就不一樣了。



想不想也揹白書包？



要！我也要！



就這麼著，火車不再是清晨與黃昏，

而是更貼近地，和我融在一起。



黑，就在這個時間裡，慢慢氳開，成了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