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11日 星期二

火車(六)

2004.三月。



我用拙劣無比的方法,結束了一段六年的感情,

儘管時間推移,想到了她,

我的肺部就會像瞬間被抽乾了空氣般難受,

而那,時常發生在無人的黑夜。



2004.五月。



大哥以盛年之姿,散盡他的生命菁華,離開了我們。

當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靜靜地離開開始,

這個家庭產生急劇的改變,

最明顯的,是「沈默」不再在這個家庭裡,

擁有容身之地。



2004.六月。



隱藏許多年的夢想再度回到了我的身上,

它的強度時刻震撼著我,我不願再渾噩度日,

但這也表示著,

我得重新砍劈出一條不同的道路,

不可知的未來,讓人更加迷惘,



2004.七月。



一趟旅程,幾顆分道揚鑣的心,

再怎麼坦誠的對待,不必然得受到對等的回應。

但一旦開了頭,就沒有停止的一刻,

搭上了往下坡,卻沒有煞車的列車,

結局讓人無法期待。



2004‧八月。



在巨輪已經緩緩推動的時刻,

偷兒此時也參與了演出,

我賴以代步的摩托車,離開了我的生活。

此時的我,已經失去了遺失心愛東西時應該有的難過。

一切不再重要。



2004‧九月。



家中經濟跌入谷底,

父親一輩子的努力就這麼一點一滴的散盡,

隱含的洶湧,

是來自於父母彼此家族的自私期望,

攪動的,除了混亂,還是混亂。



2004‧十月。



父母之間長久的問題此時爆發了開來,

母親的留下、離去,變成了一道是非題,

留下,無止盡的爭吵讓人無法忍受,

離開,這個家,正式宣告分崩離析。



2004‧十一月。



祖父的執拗超乎每個人的想像,

有形、無形的勒索,

沈重地壓著這個家,

我不得不站出來,

去分擔那本不該屬於我的沈重壓力,



不是不得不,而是我必須去做。



2004‧十二月。



沈重的考試壓力一再往我身上堆積,

每天清晨,我前往那灰沈沈的方盒子,

夜晚,再帶著期望與失落的重複回到斗室,

節慶的歡樂與跨年的喜悅,

沒有包容我的餘地。



2005‧一月。



祖父一再地無理,

父親的跪求挽不回祖父的偏心,

我用言語和行動向祖父證明,

沒有人,能夠如此地逼迫我的父親,

而我也與前代的家族,正式決裂。



2005‧二月。



長達幾個月的經歷,

我不斷地從痛苦中整理自己,

我終於知道,自己所有荒謬行為的源頭,

包括那個令女孩痛心的無情決定。



我準備好自己,準備好一切,

準備好,向她乞求一個原諒,

代價,是一個永恆。



但上天不打算就此結束,

祂讓我知道,我不再擁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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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個多月前,睡眠和食慾已經離我而去,

我那破碎的軀體,不願再接受外在的養分。



當最後一根稻草壓下,

我默然地倒了下來。



躺在坑洞裡的我,望見了邊緣,

開始逐漸傾注而下的黑,

緩緩,緩緩,用我無法阻擋的緩慢,

將我包圍,然後,淹沒。



黑在此時,整個溢湧開來。



我蜷曲在坑中,

掙扎卻無可奈何的,任憑黑,穿透過我的每個傷口,



悲傷,悲傷,悲傷,悲傷,悲傷...



失去了意識,回復了意識,



失去了記憶,回復了記憶,



悲傷,悲傷,悲傷,悲傷,悲傷...



沒有出口,沒有力量,沒有空氣,沒有呼吸,



沒有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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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天夜晚,

所有的一切消失了,



我不再悲傷了,痛苦的感覺也不見了,

眼睛不再乾澀,四肢不再沈重,

之前承受的一切,似乎全都遠去了,



好久沒有這麼輕鬆了...

要是能夠就這麼著,那也是不錯的事情...



驀地耳邊一陣聲音響起:



「家裡有一個就夠了,不要再有第二個了。」



我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

也望到了底下來來去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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