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三月。
我用拙劣無比的方法,結束了一段六年的感情,
儘管時間推移,想到了她,
我的肺部就會像瞬間被抽乾了空氣般難受,
而那,時常發生在無人的黑夜。
2004.五月。
大哥以盛年之姿,散盡他的生命菁華,離開了我們。
當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靜靜地離開開始,
這個家庭產生急劇的改變,
最明顯的,是「沈默」不再在這個家庭裡,
擁有容身之地。
2004.六月。
隱藏許多年的夢想再度回到了我的身上,
它的強度時刻震撼著我,我不願再渾噩度日,
但這也表示著,
我得重新砍劈出一條不同的道路,
不可知的未來,讓人更加迷惘,
2004.七月。
一趟旅程,幾顆分道揚鑣的心,
再怎麼坦誠的對待,不必然得受到對等的回應。
但一旦開了頭,就沒有停止的一刻,
搭上了往下坡,卻沒有煞車的列車,
結局讓人無法期待。
2004‧八月。
在巨輪已經緩緩推動的時刻,
偷兒此時也參與了演出,
我賴以代步的摩托車,離開了我的生活。
此時的我,已經失去了遺失心愛東西時應該有的難過。
一切不再重要。
2004‧九月。
家中經濟跌入谷底,
父親一輩子的努力就這麼一點一滴的散盡,
隱含的洶湧,
是來自於父母彼此家族的自私期望,
攪動的,除了混亂,還是混亂。
2004‧十月。
父母之間長久的問題此時爆發了開來,
母親的留下、離去,變成了一道是非題,
留下,無止盡的爭吵讓人無法忍受,
離開,這個家,正式宣告分崩離析。
2004‧十一月。
祖父的執拗超乎每個人的想像,
有形、無形的勒索,
沈重地壓著這個家,
我不得不站出來,
去分擔那本不該屬於我的沈重壓力,
不是不得不,而是我必須去做。
2004‧十二月。
沈重的考試壓力一再往我身上堆積,
每天清晨,我前往那灰沈沈的方盒子,
夜晚,再帶著期望與失落的重複回到斗室,
節慶的歡樂與跨年的喜悅,
沒有包容我的餘地。
2005‧一月。
祖父一再地無理,
父親的跪求挽不回祖父的偏心,
我用言語和行動向祖父證明,
沒有人,能夠如此地逼迫我的父親,
而我也與前代的家族,正式決裂。
2005‧二月。
長達幾個月的經歷,
我不斷地從痛苦中整理自己,
我終於知道,自己所有荒謬行為的源頭,
包括那個令女孩痛心的無情決定。
我準備好自己,準備好一切,
準備好,向她乞求一個原諒,
代價,是一個永恆。
但上天不打算就此結束,
祂讓我知道,我不再擁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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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個多月前,睡眠和食慾已經離我而去,
我那破碎的軀體,不願再接受外在的養分。
當最後一根稻草壓下,
我默然地倒了下來。
躺在坑洞裡的我,望見了邊緣,
開始逐漸傾注而下的黑,
緩緩,緩緩,用我無法阻擋的緩慢,
將我包圍,然後,淹沒。
黑在此時,整個溢湧開來。
我蜷曲在坑中,
掙扎卻無可奈何的,任憑黑,穿透過我的每個傷口,
悲傷,悲傷,悲傷,悲傷,悲傷...
失去了意識,回復了意識,
失去了記憶,回復了記憶,
悲傷,悲傷,悲傷,悲傷,悲傷...
沒有出口,沒有力量,沒有空氣,沒有呼吸,
沒有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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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天夜晚,
所有的一切消失了,
我不再悲傷了,痛苦的感覺也不見了,
眼睛不再乾澀,四肢不再沈重,
之前承受的一切,似乎全都遠去了,
好久沒有這麼輕鬆了...
要是能夠就這麼著,那也是不錯的事情...
驀地耳邊一陣聲音響起:
「家裡有一個就夠了,不要再有第二個了。」
我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
也望到了底下來來去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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